“章安的谢安,已发动江东士族,对我进行全面经济封锁。”
“各地粮商,惧其威势,不敢再运粮至建康。”
“市面粮价,已飙升五倍,且仍有价无市。”
“军中存粮,若按当前消耗,仅能维持一月。”
“平民盐价亦飞涨,敖未将军水师所需净盐,供应已几乎断绝。”
“民间开始以物易物,拒收‘刀币’,金融体系,濒临崩溃。”
卫铄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但算出的数字,却让她指尖冰凉。
“府库金银绢帛,虽因抄没士族有所补充,但无法转化为实际物资,等同废铁。”
“各地税收,因商贸停滞、生产破坏而大幅减少,‘三马分肥’原则,已难以为继。”
“兵马、民马、鬼马三方,都在嗷嗷待哺,缺口巨大。”
殿内一片压抑的沉默,军事上的压力,尚可凭借将士用命去硬扛。
但这经济的全面围困,却让人有种,无处着力的绝望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阴影的,地藏使安恪,缓缓开口了。
他那粟特商人,特有的深邃眼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天王,诸位大人,”安恪的声音,带着异域的口音,却异常沉稳。
“谢安有他的阳关道,我们……未必不能走,我们的独木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掌管着冉魏黑市网络和地下运输线的商人身上。
“明面的商路被封锁,但我们还有暗处的血脉。”安恪不慌不忙地说道。
“谢安能封锁士族,却封锁不了,所有的贪婪和生存欲望。”
“粮食方面,”他扳着手指计算,“江东士族不敢卖,但荆襄的豪强呢?”
“他们与桓冲并非一心,且需要我们的……嗯,某些特产。”
“岭南士蕤虽然提价,但只要价格足够,粮食依旧可以少量流入。”
“甚至,慕容燕国境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某些鲜卑贵族,对于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可是垂涎已久。”
“用净盐、皮毛交换粮食,并非不可能。”
“至于铁器,”安恪压低声音,“巴蜀虽被前秦所据,但其境内私矿,依旧存在。”
“王猛初定蜀地,管控未必严密。”
“我们可以通过,羌氐部落的中转,高价收购蜀铁。”
“另外,海外……林邑等地,亦有铁矿。”
“虽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可作为,长远之计。”
“至于货币问题,”他看了一眼卫铄。
“既然‘刀币’信用受损,我们便暂时退回,实物交易。”
“以盐、绢、甚至……淘汰下来的旧军械,作为硬通货。”
“同时,命‘无相僧’加大力度,打击谢安仿制的劣币,并散播消息,稳定人心。”
他最后总结道:“简而言之,谢安想用一张网,罩住我们。”
“我们就在这张网上,开出无数个洞!”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渠道,无论是荆襄的缝隙。”
“慕容内部的裂痕,还是海外遥远的航线。”
“甚至……前秦那看似中立、实则待价而沽的态度!”
“只要肯付出代价,这世上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谈不拢的价格!”
安恪的话语,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缕微光。
他描绘的,是一条充满风险、代价高昂,却可能绝处逢生的,地下经济血脉。
冉闵盯着安恪,目光锐利:“你需要什么?”
“授权,大量的金银,以及……‘净盐’的,独家对外交易权。”安恪毫不避讳。
“我需要足够的筹码,去敲开那些紧闭的大门,也需要威慑那些贪婪的中间商。”
“必要时,‘鬼车’和‘无相僧’需配合我的行动,清除障碍,保障通道安全。”
“准!”冉闵没有任何犹豫,“褚怀璧,卫铄,全力配合安恪!”
“所需资源,优先调配!墨离,你的人手,听从安恪调遣,确保交易安全!”
他深知,这是饮鸩止渴,是在用宝贵的资源和未来的隐患,换取眼前的生存。
但在慕容恪大军压境,内部不稳的当下,他别无选择。
“经济的较量,现在才开始。”冉闵的声音冰冷。
“谢安想困死我们,就看他的网,够不够结实,我们的牙,够不够利!”
第三幕:黑交易
在冉闵的授权,以及地藏使安恪的全权运作下。
一条条隐秘而危险的经济通道,被迅速建立或激活。
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开始为濒临休克的冉魏政权,输送着救命的“血液”。
荆襄边界,夜色笼罩下的荒村,几艘没有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