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冉闵这种,完全不顾常理、只凭一股血勇冲杀的对手,他能抵挡多久?
谢安的北府兵,虽经谢玄整顿,颇有战力,但主力尚在江淮,救援荆州需要时间。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如同有无数根冰针,在穿刺他的脑髓。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地图上的线条变得模糊。
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嘶吼,以及金铁交鸣之声。
这是冰晶义眼过度使用,和“噬简症”并发的征兆。
他闷哼一声,扶住墙壁。
右臂包裹的狼王颌骨,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灼热和悸动,仿佛渴望鲜血与杀戮。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尸山血海的战场。
看到了冉闵手持龙雀横刀,胯下朱龙马,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
看到了“杀胡令”下,胡人尸横遍野的惨状。
也看到了自己指挥连环马阵,铁索横江,一步步将冉闵逼入绝境的冷静与残酷。
他与冉闵,是宿命的对手。
一个代表着胡人政权,鼎盛时期的秩序与力量。
一个代表着汉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复仇与毁灭。
他们之间的战争,早已超越了个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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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了那个时代,胡汉矛盾最极致的体现。
“冉闵……你若为胡人,当为一代雄主;惜为汉人,必成修罗……”
他喃喃重复着,自己曾经对冉闵的评价。
这句话,如今听来,更像是对这个时代,无可奈何的叹息。
乱世之中,个人的命运,终究被种族、土地的裂痕所裹挟,走向不可调和的悲剧。
他强忍着,头痛和恶心,走到书案前。
案上放着一封密报,是关于河北各地坞堡动向的。
一些原本观望的汉人坞堡,在得知冉闵南下的消息后,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
还有西边,苻坚和王猛,绝不会放过,这个中原局势剧变的机会。
他们会对哪里下手?蜀地?还是……直接东进,威胁河北?
稳住河北,绝非易事。慕容俊沉浸在“高枕无忧”的喜悦中,但他慕容恪不能。
他必须像一头警惕的头狼,时刻关注着,领地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提起笔,这是一支特制的笔,笔杆由精钢打造。
笔尖沾的不是墨,而是一种特殊的矿物粉末。
可以在一种,经过处理的皮革上留下痕迹,以免触发他的“噬简症”。
他开始艰难地书写指令,调动兵力,部署防务,安抚坞堡,监视苻秦。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脑部的抽痛,和右臂狼骨传来的异样感。
书写完毕,他放下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那只冰晶义眼即使闭上,似乎也能“看”到,外界的气运流动。
南方的血色与杀伐之气,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传来。
他知道,他的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看似保守,实则是当前,最符合大燕利益的战略。
但这抉择,也意味着,将未来的不确定性,提升到了最大。
冉闵南下这步棋,彻底搅乱了,天下棋局。
最终是东晋扑灭这团烈火,还是烈火焚尽南朝。
或是……出现其他,意想不到的变数?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而他,慕容恪,只能在这北方的龙城。
用他的冰眸狼骨,遥望南天,等待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第四幕:安河北
数日后,燕王慕容俊正式下诏,基本采纳了,慕容恪的策略。
诏书明令,加封慕容恪,为都督河北诸军事,总揽黄河以北防务及对南策略。
命慕容泓所部前出至黄河南岸据点,加强巡弋,施加压力,无王命不得擅自渡河。
责令各州郡守将,加强戒备,整军备武。
同时,派遣以能言善辩着称的汉臣皇甫真为使,南下建康。
慕容恪雷厉风行,立即以都督府的名义,发布一系列命令。
命大将悦绾,加强冀州、幽州边境巡防。
重点弹压那些与冉闵残部或有牵连的汉人坞堡,采取“剿抚并用”之策,恩威并施。
令驻守并州方向的慕容云,严密监视西面前秦苻坚的动向,增派斥候,加固关隘。
调集工匠加速修复在战争中受损的邺城等重要城池,将其打造为稳固的战略支点。
委派得力官员,督导春耕,恢复河北生产。
同时加大,粮草征收与储备力度,为可能到来的,长期战争做准备。
整个大燕国的战争机器,在慕容恪的操控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方向明确,向内巩固,向外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