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要防着,苻生的明枪,还要揣摩王猛、苻坚的暗箭。
第三幕:家宴惊
晚间,慕容垂难得地,与家人一同用膳。
饭菜简单,甚至有些粗粝,但氛围却比平日,稍显轻松。
妻子段氏特意下厨,做了几道慕容垂喜爱的鲜卑风味小菜。
虽然食材简陋,却已是尽力而为。
长子慕容令、次子慕容宝、三子慕容农等皆在座。
几个年轻人,虽然努力掩饰,但眉宇间的憋闷和不甘,依旧隐约可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本是翱翔天空的鹰隼,如今却只能困守在,这金丝鸟笼中,虚度光阴。
段氏不断给慕容垂夹菜,柔声说着家常,试图驱散席间,那无形的压抑。
小女儿则天真烂漫,叽叽喳喳地说着看到的蝴蝶,逗得众人偶尔露出一丝笑意。
慕容垂看着家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软肋,也是支撑他在这无尽屈辱中,坚持下去的支柱。
然而,这短暂的温馨,并未持续多久,老管家慕容德,再次悄然而入。
脸色比下午更加难看,他走到慕容垂身边,极低地耳语了几句。
慕容垂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虽然极力控制,但眼中的震惊与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迅速低下头,借着夹菜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父王…”慕容令担忧地开口。“无事。”慕容垂抬起头,脸上已恢复平静。
甚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不过是些朝中琐事,不必理会,吃饭。”
但他那瞬间的失态,如何能瞒过,朝夕相处的家人?
段氏的手微微颤抖,孩子们也沉默下来,一顿饭在愈发沉重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饭后,慕容垂立刻回到书房。
慕容德紧跟而入,关上房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王爷!刚得到确凿消息!赵韶那奸贼…向陛下进谗…”
“说…说世子慕容令,近日频繁与旧部联络,图谋不轨!”
“陛下勃然大怒,已…已下令鬼影郎卫,三日内…三日内搜集‘证据’。”
“若…若有所获,便要…便要拿我王府满门问罪!”
构陷世子慕容令!这是要断他,慕容垂的根!
苻生和赵韶,终于要下死手了!所谓的“证据”,还不是随手就能捏造出来?!
慕容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毒!
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实木的案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尽的屈辱、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眼神变得如同寒铁般,冰冷坚硬。
“德弟,起来。”他扶起慕容德,声音嘶哑,却异常镇定。
“哭无用,赵韶要的不是证据,是要我们全家的命。”
他在书房中,急速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硬抗是死路一条。求饶?向苻生求饶,无异于与虎谋皮。
向王猛、苻坚求助?他们或许能暂保自己,但会因此彻底暴露,与苻生的矛盾。
时机未到之前,他们未必会为了自己一个降将,而提前发动…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一个极其危险、却或许能绝处逢生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第四幕:谋险棋
翌日,天还未亮,慕容垂以“心中烦闷,出城狩猎散心”为由。
向负责“护卫”他的,苻生心腹将领报备。
这是他被允许的、极少数,可以离开王府的活动之一。
当然,会有大队“护卫”,随行监视。
一行人马出长安城,直奔渭水之滨的猎场。
到达猎场后,慕容垂表现如常,纵鹰放犬,追逐狐兔,似乎真的只是来散心。
他精湛的骑射技艺,引得那些监视他的秦军官兵,也暗自赞叹。
然而,在追逐一头麋鹿的过程中,慕容垂“偶然”与大队护卫,拉开了距离。
只带着,最信任的几名鲜卑家奴,深入了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芦苇荡深处,早有两人,在此等候。
一人作渔夫打扮,另一人,赫然便是乔装改扮的东海王苻坚!
苻坚为何会在此?自然是慕容垂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发出了紧急求见的信号。
而苻坚,在权衡利弊后,决定冒险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