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杀于,鼎镬之中,还…还分赐众臣!”
他说这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苻坚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声音低沉而稳定:“知道了…杜公忠烈,此仇…必报!”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如炬:“我们的准备如何?”
梁平老立刻汇报:“殿下,北衙禁军中,我等已暗中联络了三位旅帅。”
“其麾下约八百人,皆可信赖,随时可听号令。”
“只是…宫门钥匙,仍掌握在强成心腹手中。”
强汪接口道:“强成那边,昨日又收受了,我们通过刘整送去的重礼。”
“态度依旧暧昧,既未答应相助,也未向苻生告发。”
“看来,他是想骑墙观望,待价而沽。”
“不够!”苻坚摇头,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的宫门位置。
“宫门不开,我等即便有千军万马,亦难瞬间控制宫禁。”
“必须拿下强成,或者…至少确保在动手之时,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殿下,”吕婆楼压低声音,“景略先生建议,或可双管齐下。”
“继续以重利诱之,同时…设法拿到一些,他贪赃枉法…”
“乃至与赵韶等人私下往来、非议陛下的证据…必要时,可胁迫之。”
苻坚眼中寒光一闪:“此事交由你去办,要快!要隐秘!”
“诺!”
“还有军中,”苻坚看向几位将领,“那些中层将领…”
“尤其是掌握实权的都尉、校尉,要继续暗中联络。”
“不必急于求成,但要让他们知道,长安即将有大变。”
“跟着谁才有活路,才有前途,重点可放在对苻生暴行,早已不满的将领身上。”
他非常清楚,政变成功的关键,在于军队的倒向。
他需要尽可能多的中层军官,保持中立甚至支持。
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瓦解苻生对军队的控制。
一位负责情报的将领,呈上一份密报。
“殿下,这是今日‘鬼影郎卫’的换防路线,以及他们几位副统领近日的动向…”
“其中一位副统领,似乎对赵韶的跋扈,颇为不满…”
苻坚仔细看着密报,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将每条信息与王猛之前制定的计划、以及长安的实时动态相结合。
不断微调着,行动的细节。
在这个隐秘的地下世界里,他不再是那个沉溺酒色的荒唐王爷。
而是恢复了,那位目光深远、思虑缜密、意志坚定的未来雄主。
白日的表演,是为了生存,夜晚的谋划,则是为了雷霆一击!
第三幕:交豪杰
韬晦,并非仅仅躲在,家里装疯卖傻,苻深谙“小隐于野,大隐于市”的道理。
他的“自暴自弃”、“结交非类”,有时也是一种保护色,和寻访人才的手段。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苻坚又“心血来潮”。
只带着打扮成普通家仆的吕婆楼和几名精锐护卫,混迹于西市嘈杂的人流之中。
他依旧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打扮,看看杂耍,买点胡饼。
甚至还在一个赌摊前,玩了两把,输了些散碎银钱。
行至一处,相对偏僻的铁匠铺前,苻坚停下了脚步。
铺子里,是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肤色黝黑的壮汉。
正赤着上身,奋力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
他技艺精湛,力道惊人,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宇间的沉毅之气,与寻常匠人不同。
苻坚靠在对面店铺的廊柱下,看似无聊地打量着,实则观察了良久。
吕婆楼会意,低声打听了一下,回来禀报。
“殿下,此人名叫邓羌,原是京兆尹衙门的捕头,武艺高强,性情刚直。”
“只因不肯屈从,上官诬陷良民,反被构陷革职。”
“只得在此打铁为生,在长安游侠儿中,颇有名望。”
苻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整了整衣冠,看似随意地踱进铁匠铺。
“好手艺!”苻坚拍手赞道,“这刀胚打得匀称,火候也足。师傅如何称呼?”
邓羌抬起头,汗水沿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看了看苻坚华贵的衣着,还有身后看似普通的仆从,实则是精锐护卫。
眉头微皱,语气不卑不亢:“乡野粗人,性名不足挂齿,公子要打兵器?”
“正是,”苻坚笑道,“想打一柄趁手的马槊,要韧中有刚,能破重甲。”
“不知师傅可能打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