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以此传书,意在示其决绝与紧迫。”
“更暗示长安,已是人间地狱,无所不用其极。”
谢玄强忍不适,再看那信,果然觉得那暗红色的字迹刺目无比。
“内容,九分为真。”谢安继续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雨。
“苻生之暴,我亦有耳闻,然竟至如此地步…”
“王猛虽善谋略,但在此事上,无需作伪,亦无法作伪,至于苻坚…”
他顿了顿,“王猛乃不世出之奇才,心高气傲。”
“能得他如此推崇效忠之人,绝非庸碌之辈。”
“其所言苻坚‘慕中华文化,有澄清寰宇之志’,或许…有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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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他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按兵不动?”
“等待他们内变成功?甚至…将来可能与苻坚合作?”
谢玄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北方的局势,竟然复杂至此!
强大的前秦帝国内部,竟已腐朽崩塌到如此地步。
而一个潜在的、可能对汉文化友好的统治者,正在酝酿政变?
“合作?”谢安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谈何容易。国仇家恨,非一日可解。”
“他这是在为我们,也是为他自己,预留一条可能的退路和选择。”
“更重要的是,他在警告我们。”
“警告?”“不错。”谢安的手指,重重敲在信上“外邪”二字。
“此二字,墨迹深重,绝非无意之笔。”
“王猛洞察力非凡,他必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尚未知晓的巨大威胁。”
“可能来自,更遥远的西方或北方,其可怕程度…”
“甚至让他觉得,苻生的暴政和慕容氏的兵锋,都相形见绌。”
“他是在提醒我们,真正的危难,或许还未到来。”
谢玄倒吸一口凉气。比慕容恪大军和疯帝苻生,更可怕的“外邪”?那会是什么?
“还有,”谢安拿起那枚玄铁令牌,触手冰寒刺骨。
“信物在此,他日联络,并非虚言。王猛…这是在下一步很大的棋。”
“他将此信送至我手,既是示警,也是…试探。”
“试探我谢安,是否有足够的魄力和眼光。”
“跳出眼前江北一隅的得失,去审视这天下,即将到来的剧变。”
书斋内,再次陷入沉默。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
谢玄看着沉思的叔父,又看看那卷人皮血书和冰冷的令牌。
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历史洪流。
正从遥远的关中奔涌而来,即将冲击这看似平静的江南。
第二幕:宫闱语
与此同时,建康台城深处,皇宫大内。
晋帝司马曜的寝宫“华林园”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香气。
与外界夜雨凄清,截然相反的、甜腻而腐朽。
巨大的鎏金兽首香炉中,焚烧着特制的“五石散”。
烟雾缭绕,带着一种令人心智涣散的奇异芬芳。
司马曜半倚在软榻上,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迷的笑意。
他身着明黄色的寝衣,却敞开着前襟,露出略显瘦弱的胸膛。
他手中把玩着一方玉玺,并非那枚传承的传国玉玺。
而是一方通体血红、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的玉玺,这便是王国宝进献的“血玺”。
据说是用和氏璧余料,浸泡在人的凝血中,又经天师道高士,以秘法炼制而成。
每日批阅奏章时,必须以掌心血,染血玺。
方能压下玺中,蕴含的“凶煞之气”,否则便会遭反噬。
“陛下…陛下…”娇媚入骨的声音,悄然响起。
张贵人仅着一件轻纱,曼妙身姿在烟雾中若隐若离。
端着一只玉杯,袅袅走近: “该饮‘合欢丹’了…”
司马曜痴痴地笑着,伸手去揽张贵人的腰肢,却被她轻盈地躲开。
“陛下先饮了嘛…”张贵人将玉杯,递到司马曜唇边。
杯中液体呈琥珀色,散发着更浓郁的异香。
仔细看去,似乎有极其微小的金色虫卵,在其中沉浮。
司马曜就着张贵人的手,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眼神更加迷离,“爱妃…好…好酒…”
张贵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蔑与得意。
这“合欢丹”,乃是以她的“情蛊”母虫卵,混合特殊药物炼制。
长期服用,司马曜的身心,将彻底被她掌控。
离她不得,最终会成为,她掌中完全的玩物。
饮下药酒,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