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冉闵和他的残军,在太行余脉的穷山恶水间行进,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之时。
另一条看似微弱、却可能搅动全局的,线索出现了。
正在慕容燕国,看似铁板一块的后方,悄然延伸。
这条线索的核心,是那位被慕容恪当作棋子,送入冉闵阵营的拓跋公主。
却因自身良知与复杂情感,而逐渐倒向冉闵的,胡汉混血天命之女。
慕容昭的姐姐,慕容恪的义妹,拓跋月。
龙城,慕容燕国的都城,没有邺城前线的血火硝烟。
这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一种,病态的繁华。
宫殿巍峨,市井喧嚣,贵族们依旧沉醉于饮宴、狩猎和清谈。
仿佛遥远的战争,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在皇宫深处,一座被精心布置、却无异于华丽牢笼的偏殿内。
拓跋月正承受着,无形的煎熬,虽然她与慕容昭,并非一母所生。
但身上同样流淌着,慕容部高贵的血液,和汉人母亲的因子。
与阿檀被视为“不祥”不同,拓跋月因其母族势力,以及自身的美貌与聪慧。
曾被慕容俊,视为有用的联姻工具。
然而,慕容恪出于某种,复杂的制衡心思,将她留在了身边。
作为一枚可能用于,关键交易的筹码,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她身着华贵的鲜卑宫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郁结,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窗棂,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那是邺城的方向,也是她那个命运多舛的妹妹,所在的方向。
“月公主,该用药了。”一名侍女,端着漆盘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浓黑的药汁,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这是宫廷御医,每日送来的“安神补气”汤药,由可足浑皇后亲自关照。
拓跋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自幼在宫廷倾轧中长大,对这类“关照”,有着本能的怀疑。
尤其是最近,她隐约感觉到,这药的味道,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变化。
服用后,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心悸和眩晕。
她屏退侍女,假意饮药,却趁其不备,将大部分药汁,悄悄倾倒在窗台外。
一盆枯萎的花卉,还保留在土壤中,那花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焦黑。
“毒……”拓跋月的心,沉了下去,手指微微颤抖。
是谁?是嫉妒的妃嫔?是猜忌的皇兄慕容俊?
还是……那位一直视她们这些“先帝之女”,为眼中钉的可足浑皇后?
她想起不久前,偶然听到宫人的窃窃私语。
提及邺城,爆发了诡异的瘟疫,汉人死伤惨重,连一些鲜卑士卒也被波及。
流言隐隐将源头,指向某些“来自北方的秽物”。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这每日的“补药”,与邺城的瘟疫,是否存在着,某种阴狠的联系?
是否有人想用,这种缓慢的方式除掉她呢?
甚至用更猛烈的手段,对付邺城的阿檀,以及那座困守着汉人最后气运的城市?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自救,也为了那个她感情复杂、却血脉相连的妹妹。
第二幕:旧情谊
拓跋月深知,在龙城她孤立无援,一举一动都可能,被“镜鉴台”的耳目监视。
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有能力帮助她的人。
她想起了一个人宇文虹,曾是她的伴读。
一个性格泼辣、身手不凡的,宇文部贵族少女。
宇文部虽已臣服慕容,但内部积怨甚深。
更重要的是,宇文虹曾因一场意外,欠下拓跋月,一个巨大的人情。
而且其家族近年来,备受可足浑一脉打压,有充分的动机,对现状不满。
如何联系她?直接召见目标太大,拓跋月利用了一次,宫廷小型骑射会的机会。
她故意在策马奔驰时,让一枚贴身的、镌刻着特殊家族纹样的玉璜“意外”跌落。
恰好滚落到,正在旁观的宇文虹脚边。
宇文虹拾起玉璜,抬头迎上拓跋月,意味深长的目光。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过往的默契和信任,被重新唤醒。
宇文虹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将玉璜收入袖中。
是夜,一个穿着侍女服饰、身影矫健的身影。
凭借对皇宫巡逻规律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波守卫。
如同狸猫般,潜入了拓跋月的寝宫偏殿。
来者正是宇文虹,她卸下伪装,露出英气勃勃,却带着忧虑的面容。
“月姐姐,你的玉璜。”她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