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瓮’被毁,‘鬼车铃’已被收缴大半……九名姐妹,已有六人确认玉碎……”
“最后的消息,是她们用命换来的。”
鬼车,那九名被割舌的鲜卑女奴,组成的情报组。
她们以药铺、占卜摊为据点,用《诗经》篇目为暗号。
用不同频率,敲击陶管传讯,驯养尸虫探查敌营,构建了贯通胡汉的“飞鸢密线”。
如今这条线,正在被慕容恪,无情地剪断。
每刺杀一名胡酋,便用血写下《柏舟》诗句的复仇仪式,恐怕也难以继续了。
褚怀璧的脸色毫无变化,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冰冷了一分。
情报是眼睛和耳朵,如今的邺城,正在变成瞎子和聋子。
“慕容俊和可足浑皇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不仅要城,还要彻底摧毁,天王的威望和人心。”
褚怀璧冰冷地分析,“慕容昭……是关键。”
“她是‘白衣观音’,也可可能的‘毒源’。必须保她,但不能她她脱离监控。”
“需要我,做些什么?”张烬问道。
他的“家谱连坐网”在此时,更多是用来震慑内部,效果也越来越有限。
褚怀璧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着,最终落在邺城西门附近。
“这里,粮荒最重,谣言最盛。今晚,会有一场暴乱。”
“背后应该有‘镜鉴台’,或者城内豪强余孽的影子。”
褚怀璧顿了顿,眼睛看向张烬,又仿佛透过他看向虚无。
“让‘无相僧’去,他知道该怎么做。” “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足够震慑即可。”褚怀璧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让所有人记住,即便天王不在,邺城的法,依然是《汉障律》。违令者,人鬼共戮。”
无相僧,前赵宫廷影武者,亲历永嘉之乱食人惨剧。
特别擅长“千面皮”、“傀儡戏”和“腹语阵”。
他是冉闵手中,最诡异也最恐怖的一把刀,用来执行这种“黑暗纪律”再合适不过。
张烬枯瘦的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道:“遵命。”
他摸索着导盲杖,缓缓退入,阴影之中。
他知道,今晚的西门,又将增添许多,可能被刺入“家谱连坐网”的新名字。
第四幕:黑莲心
夜幕如期降临,将邺城彻底吞没。
瘟疫和饥饿,并未因黑暗而停歇,反而催生出了,更多的恐惧和疯狂。
果然,正如褚怀璧所料,西门附近发生了骚乱。
数以百计的饥民,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开始冲击官仓和富户的宅院。
他们高喊着“冉闵已死!汉魏当灭!打开粮仓!否则烧了全城!”。
混乱中火光燃起,哭喊声、打砸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本就脆弱的秩序,瞬间崩坏。
慕容昭刚刚处理完,济民坊又一轮危急病患。
听到动静,立刻带着几名护卫赶往西门。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城内自相残杀!
当她赶到时,场面已经失控。饥民如同疯狂的兽群。
与维持秩序的兵士,推搡扭打在一起,地上已经躺倒了,十几具尸体。
“住手!都住手!”慕容昭挤进人群,嘶声高喊。
“粮食会有的!天王一定会回来!你们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但她的声音,在疯狂的浪潮中,显得如此微弱。
有人认出了她,立刻将矛头指向她: “就是她!这个胡女!就是她带来的瘟疫!”
“她是慕容部的细作!那些药是毒药!” “杀了她!拿她的头去向燕王请降!”
石块和污物向她扔来。护卫们拼命格挡,将她护在中间。
慕容昭的心,沉入了谷底。不是因为自身的危险。
而是因为这种猜忌和仇恨,正是慕容恪和“镜鉴台”,最希望看到的。
邺城的心,快要碎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骚乱人群的核心,那几个叫嚣得,最凶的煽动者。
突然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神变得空洞,然后……
他们竟然开始机械地、用尽全身力气,反向冲击那些,被他们煽动起来的饥民!
一边冲击,一边还用一种古怪的、僵硬的语调,重复喊着。
“我有罪……我受燕人指使……搅乱邺城……罪该万死……”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反水,让疯狂的饥民们都愣住了,惊恐地看着这中邪般的景象。
是“无相僧”出手了,他的“傀儡戏”,在黑暗中悄然发动,控制了为首者。
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