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的呼喝声,打破了庄园往日的宁静。
他们不再轻信,士族自己提供的名册,而是直接深入田垄坞堡。
按图索骥,甚至动用武力,进行大范围搜查。
但凡发现藏匿人口,主家轻则罚没田产,重则夺官去职。
许多习惯了高高在上、视国家法令如无物的士族,顿时慌了手脚。
他们试图贿赂土断使,却发现这些人,多是谢安提拔的寒门子弟。
或是与王坦之等关系密切、意图借此机会打击政敌的官员,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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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试图串联反抗,却发现军权,已被谢安通过整编北府兵,牢牢掌握。
接管的部分武昌水师,也被他抓在手中,私兵部曲在国家军队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试图在朝堂上鼓噪,用“与民争利”、“动摇国本”等大帽子压人。
但谢安只是淡淡回应:“土断所括,乃国之家奴,非民之私产。”
“充实编户,乃为强国,何来与民争利?国本空虚,方是动摇之根!”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江东大地展开。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隐户,被从士族的庄园中,清查出来。
全部登记造册,成为国家的,编户齐民。
大量的田产、山泽被收归国有,重新分配或招标佃种。
此举自然引发了,剧烈的反弹,暗杀、纵火、煽动流民闹事…
各种阴私手段,层出不穷,但谢安早有准备。
“土断使”衙门,本身就是一个,高效而冷酷的机器。
背后更有墨离般的人物,通过“冰井台”等隐秘渠道,提供情报支持。
任何反抗,都被迅速镇压下去,在这个过程中,一大批寒门子弟,纷纷上位。
因其干练和相对“清白”的背景,与士族牵扯较少,被提拔到,重要的职位上。
成为了推行土断的骨干力量,也成为了谢安新的权力基础。
他们渴望改变现状,渴望建功立业。
执行起命令来,格外卖力,甚至不吝使用,铁血手段。
江东的士族门阀,感受到了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危机。
他们意识到,这位看似淡泊的谢安石,其手段和魄力非同凡响。
比之桓温,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桓温是以军事强权碾压。
而谢安,则是要从根子上,瓦解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人口与土地。
建康城外的这场社会变革,其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北方的刀光剑影。
第四幕:暗流涌
夜色下的秦淮河,画舫如织,灯火璀璨。
笙歌曼舞,仿佛丝毫未受,外界风波的影响。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权丽的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离了热闹的河心,停靠在一处僻静的码头。
船帘掀开,两个人影,先后走出,正是谢安和王坦之。
他们看似,刚从某处宴饮归来,意态闲适。
“安石公今日棋会,落子如飞,一举定下乾坤,坦之佩服。”
王坦之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他今日才真正见识到,谢安如何借一场清谈的棋会。
便轻描淡写地,决定了数方大势力的命运,并启动了,足以震动江东的国策。
谢安负手,望着秦淮河对岸的点点灯火,声音平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桓温、庾翼留下的摊子太烂。”
“若不狠心整顿,恐不等慕容鲜卑南下,我江东自己,便先分崩离析了。”
他顿了顿,又道:“坦之,土断之事,触及诸多世家利益,太原王氏亦在其中。”
“你今日能慨然相助,以国事为重,实属难得。”
王坦之苦笑道:“岂敢,坦之亦知,国若不国,家亦难存。”
“只是…此举树敌太多,安石公还需谨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无妨。”谢安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冷意。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彼等若识时务,尚可保全富贵。若冥顽不灵…”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背后的“冰井台”和寒门新锐,就是他清理障碍的刀。
这时,一名做商人打扮的心腹,悄然走近,低声禀报。
“主公,常璩先生已到建康,现安置于,城西隐秘处。”
”他带来了…《华阳国志》的真本。”
谢安眼中精光一闪:“哦?终于来了。好生保护,我明日便去见他。”
常璩的到来,意味着掌握了对桓温、庾翼,乃至成汉李氏暴政的最直接罪证。
这对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