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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使君误会了。”参军语气,依旧平淡。
“桓公得知江陵惨剧,深表痛心。特命在下星夜兼程,送来此物。”
“此乃我军巡江时,截获的一批,试图溯江西逃的,江北奸商所携。”
“或许……对使君查明真相,有所裨益。”
庾翼颤抖着,拿起那本账册,账册的封皮触手冰凉而腻滑,令人极不舒服。
他翻开账册,里面是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记录的账目,记录的不是普通货物。
“某月某日,收江北‘肉畜’童男三十,付‘赎身棺’三十口,耗漆五斤,磁石三斤……”
“某月某日,售伪银锭二千,于庾府库吏王某某,得钱……”
“某月某日,贿晋军水师哨卡某某,许银百两,放行棺船十艘……”
“某月某日,付‘安记义庄’粮千石,兑付‘棺契’……”
“某月某日,购硫磺、硝石、磁粉……用于‘熔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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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条,一桩桩,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一场大阴谋。
针对他庾翼、针对江陵银库的、庞大、精密、恶毒到极点的,金融和物资陷阱!
从利用流民和孩子,输送棺材和磁石,到贿赂他的下属,掺入伪银。
再到制造这场,天灾般的火灾……
幕后主使,直指那个神秘的地藏使,而地藏使的背后,显然有冉闵的影子!
庾翼突然明白了,地藏使下手狠毒的真正原因。
郗鉴虽然死了,安恪更希望他,永远闭嘴啊……
但更让庾翼浑身冰冷的是,账册的最后一页,用更大的字写着。
“江陵庾氏,岁入计:人髓关税,得金X斤;沉船诈保,得钱X万。”
“北伐空饷,得粮X斛……合计,乃筑此‘血银之库’。今替天收回,归于焦土。”
“噗——!”庾翼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讽刺和打击。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账册,也染红了案上,那些凝固的银箭。
他指着那账册,手指颤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桓温的参军,冷眼看着这一切,微微躬身。
“账册已送到,在下告辞。桓公还有一言,让在下转达。”
他顿了顿,模仿着桓温那冷峻,而充满压迫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熔毁之银,此溅射之箭,此库中每一分每一厘……”
“皆乃汝,盘剥之民脂,欺诈之军饷,吸血而聚!
“今日之劫,非为天灾,实乃人祸。是汝庾翼,自铸血币,终遭反噬!”
说完参军不再看面如死灰、呕血不止的庾翼,转身大步离去。
身影消失在,江陵城依旧缭绕的黑烟和哭声中。
窗外夕阳如血,映照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财富之劫”的残破城市。
银库废墟上,熔化的金银重新凝固成,各种怪诞的形状,像一座嘲讽的纪念碑。
契已断,金已熔,东晋的根基,在这一场银雨中,悄然开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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