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吃水极深,速度缓慢,船头没有撞角,却架设着如同巨型弩炮般的装置。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船甲板上矗立的人影!
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他们身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甲胄。
外层是鞣制过的硬皮,染成暗沉的灰色,布满铆钉。
但透过甲片缝隙,隐约可见内衬是一种奇特的、泛着油亮光泽的黄色纸甲!
这些士兵,个个身材高大,但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他们手中持着长矛或环首刀,刀刃在雾色中,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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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是,每个士兵的胸前,都用暗红色的漆,写着一个巨大的“债”字!
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流淌的鲜血!
“阴债甲!是‘阴债兵’!”有见识的监工,发出惊恐的尖叫。
“是建康庾翼的索命鬼!快!快放箭!挡住他们!”
盐场守卫的成汉士兵慌忙集结,弓弩手爬上简陋的工事。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江中的船队,然而距离尚远,箭矢大多落入水中。
偶有射中船体或纸甲兵的,却如同射中败革,软绵绵地滑落或嵌在皮甲上。
那些纸甲兵竟恍若未觉,依旧如同沉默的石像般,矗立在甲板上。
第四幕: 阴债兵
为首的晋军战船船头,站着一名身材高大、披着玄铁重甲的将领。
他脸上覆着狰狞的鬼面盔,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正是庾翼麾下,负责此次“盐尸劫掠”的悍将夏侯狰。
他望着混乱的盐场,和那些惊恐的守卫,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挥!“放——!”船头的巨型弩炮猛地一震!
射出的并非石弹或弩箭,而是一个个巨大的、由浸油藤条编织的球体!
球体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落在盐场边缘和守卫工事附近,轰然碎裂!
里面装的不是火油,而是粘稠、暗黄、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镇魂膏!
膏体溅射开来,沾在守卫士兵的身上、工事的木栅上、甚至堆放的盐坨上!
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尸臭,瞬间弥漫开来!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好臭!头…头好晕…”
守卫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和膏体,弄得阵脚大乱。
许多人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登岸!抢盐!夺尸!敢反抗者,杀无赦!”
夏侯狰的声音,透过鬼面盔,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晋军战船借着混乱,迅速靠岸!船板放下,那些身披“阴债甲”的士兵开始移动。
如同被激活的傀儡,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沉默地踏上了盐场的土地!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堆积如山的盐坨!
以及那些刚刚处理好的、惨白坚硬的“盐尸”!
盐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成汉守卫的抵抗,在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阴宅兵”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纸甲出乎意料的坚韧,寻常刀剑难伤,而“阴宅兵”们似乎对疼痛,毫无感觉。
即使被砍断手臂,也依旧沉默地扑向敌人,用牙齿撕咬!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成汉守军中蔓延。
混乱中,那个被鞭打的老盐工,挣扎着爬向受伤的年轻盐工阿强。
他撕下自己破烂的衣襟,想为阿强包扎背上的伤口。
就在他靠近阿强身边,一个被砍翻在地的晋军士兵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士兵胸前被撕裂的皮甲,看到了里面的黄色纸甲内衬。
纸甲内衬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迹!
那是被尸油膏浸润后,显现出来的契约文字!
老盐工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他颤抖着,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用沾满盐卤和血污的手,扒开那士兵的皮甲,死死盯着纸甲内衬上的一行字。
“立契人:王柱。自愿以己身及妻王氏、幼子王小宝为质,签此阴债契。”
“若吾战死沙场,所欠‘济慈债引’本息,共柒拾叁两纹银,一笔勾销。”
“若吾生还,愿为庾将军效死,直至债清。”
“恐后无凭,立此存照。永和八年冬月。”
王柱?!王小宝?!老盐工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几个“阴债兵”粗暴拖拽着、准备装船的一具“盐尸”。
那肿胀惨白的脸上,依稀还能辨认出,正是他音讯全无的独子!王柱!
“柱子…我的柱子啊!!!”老盐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