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不,那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茫然。
他经营多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竟在对方弹指间灰飞烟灭。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那些亲戚的哭嚎、咒骂,六叔愤怒的咆哮,此刻还在他耳蜗深处嗡嗡作响,像是为他的失败奏响的、刺耳的挽歌。
李光辉跟在他身后,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被厚地毯吸走,只剩下压抑的、近乎窒息的沉默。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破碎的野心和前途上。
…… 翌日,清晨。
阳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透过宿舍窗户的玻璃,在尘埃中切割出冷冽的光柱。
顾承泽一脚踹开虚掩的宿舍门,巨大的声响让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着他阴沉的脸色,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吊儿郎当、眼神不善的跟班。
宿舍里,只有季南尘一人。他上午没课,原本还想多睡一会儿,此刻却被这粗暴的闯入惊得瞬间清醒,心脏猛地缩紧。
他看到顾承泽,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阳哥……阳哥的消息难道有误?不是说这家伙已经被处理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顾…顾承泽,你来干什么?”季南尘下意识地抓紧了薄薄的被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干什么?”顾承泽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压迫感,“季南尘,你是不是忘了老子说过什么?不搞到你退学,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他心情极差,昨天就得到风声,靠山李光辉倒了,宿管科换了一波陌生面孔,油盐不进。他那个日进斗金的宿舍小卖部被迫关门,损失让他肉痛得滴血。这股邪火,总要找个地方发泄。
季南尘这个软柿子,正好撞枪口上。
“李主任已经走了!宿管也换了人,顾承泽,你别太嚣张,我会告诉新宿管老师的!”季南尘强自镇定,试图用新的规则来恫吓对方。
“新宿管?”顾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随手弹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告诉你,在这江城工商学院,老子就是规矩!新来的又怎么样?敢管我的事,我连他一起收拾!”
他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手臂抬起,眼看就要示意身后的人动手。
就在这时——
“砰!”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
不是被踹开,而是以一种近乎程式化的、带着某种权威意味的力量推开。
教务主任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身后,站着四名身材高大、穿着崭新保安制服的男子,他们眼神锐利,站姿笔挺,无声地散发着一种不同于以往那些松散保安的、令人心悸的专业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宿舍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顾承泽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他皱紧眉头,极度不耐地看向门口:
“谁啊?没看见老子在办事?滚出去!”
教务主任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污言秽语,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顾承泽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顾承泽同学。”
“鉴于你在校期间多次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包括但不限于长期欺凌同学、非法经营、涉嫌参与校园贷等恶劣行为,经学院董事会研究决定,即日起,开除你的学籍。”
“你的所有物品,稍后会有专人监督你整理带走。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江城工商学院。”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顾承泽的头顶。
他脸上的嚣张和不耐瞬间凝固,像是被瞬间冰封。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流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开……开除他?
怎么可能?!
“你……你他妈说什么?!”短暂的呆滞过后,是火山般的爆发。顾承泽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指着教务主任,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谁给你们的胆子开除我?!啊?!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
咆哮声在宿舍楼道里回荡,引得附近几间宿舍的门悄悄打开缝隙,有好奇又畏惧的目光偷偷窥探。
教务主任对他的威胁罔若未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保安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执行决定。”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迅捷而专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