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祥哥,真把野猪打着了?”
“这野猪看着得有两百斤吧!这下可有肉吃了!”
“唐兄弟,听说你一枪就把驮着士祥的野猪撂倒了?太厉害了!”
人群中,有人伸手摸了摸野猪粗硬的皮毛,有人好奇地看着野猪獠牙上的血迹,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分肉。要知道,近几年来,野猪给铁家坡及周边几个寨子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
一开始只是零星两三头,可今年不知怎的,猪群突然壮大,变成十几二十头一群,每次都成群结队地闯进庄稼地。
更可气的是,野猪进地根本不是为了吃饱,而是边踩边拱边糟蹋:一亩苞谷地,它们真正吃进肚子里的不足百分之一,却会把每一个苞谷棒都咬上一口,从玉米杆上扯下来,狠狠踩进泥里。
去年秋天,铁家坡生产队的苞谷,有近三成被野猪糟蹋,家家户户都愁眉苦脸,今年更是猖狂至极,几乎所有人家的苞谷都快绝收了,苞谷地里还套种了红苕,大家都拿这群野猪没有办法,眼看着收成再也无望,几乎都快放弃了那一片地,如今终于把这群祸害解决了,怎能不让人高兴?
可在一片欢腾中,只有翠芬以及铁士祥的父母满面愁容地守在铁士祥身边。
铁士祥是家里的顶梁柱,春耕秋收、上山打猎全靠他,现在腿受了伤,地里的活、家里的重担,都要落到她一个女人肩上。
她一边帮铁士祥擦拭脸上的泥水,一边偷偷抹着眼泪,眼神里满是焦虑。
“快去请一下恩培叔!” 铁士祥的爹在一旁说道,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活了六十多年,连县城都没有去过,看着手足无措的翠芬,连忙开口催促。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儿子治伤,耽误不得。翠芬这才回过神,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往外走。
“恩培公来了!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这时,旺旺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他挤开人群,手里还拉着铁恩培的胳膊,费力地往院里拽。
原来,从刺笼沟回来时,旺旺没跟着大家回铁士祥家,而是特意绕路去了铁恩培家,请他来给铁士祥治伤,生怕耽误了时间。
铁恩培拄着拐杖,在旺旺的搀扶下挤过人群,走进屋里。此时铁士祥已经躺在里屋的床上,受伤的右腿搭在床沿上,大妹正端着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身上的泥巴和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铁恩培放下药箱,蹲下身仔细查看铁士祥的伤口,解开用旺旺的裤腰带绑起来的绷带,看到伤口周围红肿,皮肉外翻,黑洞洞的四个牙洞让翠芬和她女儿们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没伤到骨头,不算严重。上点药,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了。”
说着,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几包磨成细粉的草药,又拿出那个装着黄色药酒的小陶罐,将药粉倒在碟子里,倒入药酒调和均匀,用手指蘸着药膏,轻轻涂在铁士祥的伤口上。“要是伤到骨头,我可就没办法咯,只能送公社卫生所了。”
唐哲一直守在旁边,听到这话,突然想起 “术业有专攻”—— 铁恩培擅长治蛇犬咬伤,简单的跌打损伤之类的。
之前寨里追山受伤的人,却都被送到了公社卫生所。想来是因为那些人伤得重,涉及骨折、外伤感染,超出了铁恩培的诊治范围,村民们才不敢耽误,只能往卫生所送。
“好了,这几天别乱动,好好休息,每天换一次药就行。” 铁恩培收起药箱,站起身拍了拍铁士祥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冬(公)、冬,我爸爸打死了好大一只野都(猪)!”
铁士祥的四女儿,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屋,正仰着小脸,满眼崇拜地看着铁恩培,她知道父亲受了伤,而铁恩培是来给他父亲医治的。
铁恩培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道:“是吗?那你老汉厉害不?”
“厉害!” 四妹用力点头,又指着唐哲,认真地说,“不过唐叔叔更厉害!他还救了我爸爸!”
翠芬连忙走过来,把四妹拉到身边,笑着说:“四妹乖,别在这里捣乱,快出去玩,让爸爸好好休息。”
四妹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出屋,嘴里还喊着:“哦!有肉吃咯!今天就能吃野猪肉咯!”
铁士祥的药上完后,大家都很识趣地从屋里退了出来,给铁士祥留出休息的空间。
沈月立刻迎上去,拉着唐哲的胳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担忧。
唐哲被她看得有些好笑,打趣道:“怎么?难道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