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从张耀手里,拿过了那部崭新的“大哥大”。
她把它捧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着。看着那黑色的外壳,那长长的天线,那排列整齐的数字按键。
仿佛那不是一个威胁的信号,而是一件新奇的玩具。
她的这个动作,让张耀那颗紧绷的心,莫名地松了一下。也让周围那些提心吊胆的村民,稍微安了心。
“都围在这儿干啥?天黑了,不回家吃饭了?”陈桃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耀子今天累了一天,让他歇歇。”
她的话,像是一道指令。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张大山先开了口:“都散了吧,散了吧!有耀子在,天塌不下来!”
人群慢慢散去,各自回家。
院子里,只剩下张耀、陈桃花,还有张大山和刘老四。
“耀子,这个孙国强……是县里那个开矿的?”张大山面色凝重。
“嗯。”张耀点了点头。
“他妈的!”刘老四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顿,“他凭啥让咱们滚出去!这龙门山是咱们祖祖辈辈的地!”
“就凭他有钱,有人,有关系。”张耀的声音很冷。
他从陈桃花手里拿回大哥大,在手里掂了掂。
“他以为,送个这玩意儿来,就能吓住我。”张耀冷笑一声,“他想错了。”
他看着张大山和刘老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不是看上咱们这块地了吗?好啊。那我就让他看看,这块地,到底姓什么!”
“大山哥,老四哥,你们听着。”
“从明天开始,加工厂,立刻动工!把全村能动弹的劳力,都给我用上!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厂子给我立起来!”
“他越是想让我们停,我们就越是要快!”
“我还要让全县的人都看看,他孙国强吃不下的肉,我们青石村,能啃下来!”
张耀的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张大山和刘老四胸中的憋屈和怒火。
“好!耀子,你咋说,俺们咋干!”
“他孙国强算个球!俺们听你的!”
打发走了张大山和刘老四,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色浓重,只有堂屋里那盏煤油灯,透出温暖的光。
张耀拉着陈桃花进了屋,把门关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个装着新裙子的纸袋前,把那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拿了出来,在陈桃花身上比了比。
“真好看。”他低声说。
陈桃花看着他,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她从他手里拿过裙子,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柜子里。
然后,她转过身,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张耀的腰。
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那坚实的肌肉,和他沉稳的心跳。
“耀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你跟我说实话,你怕不怕?”
张耀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把她拥进怀里。
“怕。”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不是神,他也是人。孙国强这三个字,在县里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听到这个“怕”字,陈桃花的心,反而落了地。
她不怕他强大,就怕他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她抬起手,抚摸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抚摸着他紧锁的眉头。
“怕就对了。”她轻声说,“你怕,我也怕。但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不怕了。”
“他有钱有人,可他没有家。”
“咱们有家。”
“他孙国强,输定了。”
张耀看着自己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恐惧和不安,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索取和给予。索取着对方的温暖,给予着自己的承诺。
许久,唇分。
“桃花,”张耀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答应你,这个家,谁也拆不散。”
“嗯。”陈桃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八仙桌前,把那部大哥大拿了起来。
“这个……怎么用?”她问。
张耀笑了。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大哥大,拉出长长的天线。
“这个叫天线,打电话的时候要拉出来。”
他指着上面的按键,一个一个地教她。
“这是开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