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最后的那个请求,更是最大的破绽。一个真正忠诚的儿子,一个绝对服从的战士,怎么会在酋长下达最高指令之后,还提出自己的条件?”
乌格鲁什的脸色瞬间转为铁青。
“这个叛徒……”
牙齿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这样也好。”梅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算计得逞的冰冷。“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利用他,给那位聪明的艾伦王子传递一份假情报。”
“什么假情报?”
“就让他去告诉艾伦,我们的主力大军,将在明天黄昏,从正面强攻银霜领的城墙。让艾伦把所有的防御力量,所有的重型武器,都集中到那面高墙之上。”
“然后,我们的真正主力,将从他们脚下的地下通道发动突袭。”
梅耶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主宰别人生死的残忍。
“一举拿下银霜城。”
乌格鲁什重重点头,但他脸上的愤怒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屈辱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那卡尔呢?”
“让他去吧。”
梅耶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残酷的,几乎能称之为“愉悦”的情绪。
“当他以为自己成功传递了情报,当他以为自己保护了妹妹,当他以为自己欺骗了我们……然后,眼睁睁看着银霜城从内部陷落,看着他的妹妹死在我们手中时,那种绝望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
与此同时,银霜城内。
维克多·马洛缩在自己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近乎痉挛地紧握着那个小小的信号器。冰冷的晶体表面,已经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湿滑。
已经连续三天了。
整整三天,铁钥匙商会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不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惧。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应该在昨天,最迟不能超过昨天夜里,就发出信号,将艾伦王子、公爵和审判官三方结盟的具体动向,通知给商会。
但现在的情况,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公爵、审判官、艾伦王子。
这三方本该互相猜忌、互相制衡的势力,居然真的结成了联盟。
这完全超出了他从商会那里得到的所有预判。
更让他感到困惑和恐惧的是,他们似乎对城外集结的兽人大军毫不在意,每天都在议事厅里讨论着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作战计划。
难道铁钥匙商会的情报有误?
或者说……计划出现了更可怕的变故?
就在他胡思乱想,几乎要被自己的恐惧吞噬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
托马斯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马洛大人,王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现在?这么晚了?”维克多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是的,现在。”
托马斯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战战兢兢地跟着托马斯,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议事厅。
艾伦正背对着门口,独自一人站在那个巨大的沙盘前,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被拉得很长。
“马洛大人,请坐。”
艾伦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维克多僵硬地挪到一张椅子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因为紧张而在膝盖上用力地绞在一起。
“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王子殿下?”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艾伦终于转过身,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容。
“您觉得,一个人要背叛多少次,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叛徒?”
维克多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王子殿下,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吗?”
艾伦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那我换个问法。”
艾伦伸出手,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的水晶信号器。
“您觉得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维克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这是……”
“这是从您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艾伦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的卫兵在进行例行安全检查时,无意中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