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伤口不断渗血,体力在急剧消耗。赵平几次要背她,都被她拒绝。
“省点力气,后面还有硬仗。”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山林间穿行。后半夜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让山路变得湿滑泥泞,却也帮他们掩盖了踪迹。
拂晓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一处猎人废弃的木屋。
赵平用烧红的匕首为陈佳烫灼止血,那种疼痛让陈佳差点晕过去,但她死死咬住一根木棍,一声没吭。
“主事,您这伤……”赵平脸色难看,“必须尽快找大夫。”
“到青州港再说。”陈佳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腰牌,借着晨曦仔细看。
腰牌是铜制,样式普通,但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印记,一个变体的“徐”字。
陈佳瞳孔微缩。
“认识?”赵平问。
“不确定。”陈佳凭着以前在谍报司的感觉,把腰牌收起,“可能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贪墨生漆严重十倍。”
天亮后,他们弄到了马——赵平用最后一点迷药放倒了一个早起赶路的货郎,“借”了他的驴,留下足够的银钱。
骑驴的速度快多了,但颠簸让陈佳的伤口再次崩裂。
到第二天下午,她已经开始发低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主事,撑住!还有二十里!”赵平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佳伏在驴背上,视线里的道路在晃动。
她紧紧抱着驴颈,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云平县漆坊老账房颤抖着交出账本的样子;那些漆农黝黑脸上绝望又期盼的眼神;孙焕、张赞、王贵中箭的先后中箭身亡;赵平、刘七血战的身影……还有丈夫唐展和七岁的儿子唐吉。
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能。
黄昏时分,青州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港口灯塔的光芒在暮色中闪烁,水师营寨的旗帜在海风中飘扬。
陈佳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看到远处一队水师巡逻骑兵。
“赵……平……”
“看见了!”赵平策马上前,挥舞着手臂,“喂!水师的兄弟!工坊总衙陈佳在此!遇袭求救!”
巡逻队警觉地靠近,认出赵平身上的镇抚司腰牌,又看到马背上奄奄一息的陈佳。
带队的小旗官脸色大变:“快!禀报李提督!抬担架来!”
陈佳被小心翼翼扶下马时,肩头的白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那个油布包裹。
“账本……口供……”她看着赶来的水师军官,声音微弱但清晰,“云平……漆业……有诈……速报……归宁……”
说完这句话,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