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更陡的坡,若是再往下滚,恐怕凶多吉少。
“我……没事……”他终于挤出声音,喉咙里一股腥甜。
老猎户从上方抛下随身带着的攀山索。
秦昌用右手艰难地抓住,在老猎户的拖拽下,一点点爬回山道。
等重新站稳时,两人都已筋疲力尽。
秦昌检查伤势,左臂伤口血肉模糊,身上多处擦伤,但幸运的是没有骨折。
老猎户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这已经是他这次出门时随身带的最后一点了。
药粉刺激伤口,疼得秦昌直抽冷气。
“不能再走了。”老猎户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得找个地方歇一夜。”
“可是贡洛城……”秦昌还想坚持。
“你现在这样,就算赶到哨卡,也帮不上忙。”老猎户的话很直白,“养好伤,才能做该做的事。”
秦昌沉默了。
他知道老猎户说得对。
他现在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伤号,想要一二天赶到贡洛城根本不可能。
可是每耽搁一刻,贡洛城就多一分危险,真相就多一分被掩埋的可能。
最终,他们在附近找到一个山洞,洞不深,但能遮风避雨。
老猎户生起火堆,秦昌靠着岩壁坐下,望着洞外渐暗的天色。
夜幕渐临,山林里响起各种声音:远处有狼嚎,近处有虫鸣。
火光照亮山洞,在岩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老伯,你有纸笔吗?”秦昌忽然问。
老猎户拨弄着火堆,笑道:“大帅开什么玩笑,我一个猎户出来随身带什么纸笔呀。”
秦昌苦笑:“我是急晕了头。“说着看着旁边的兽皮和木炭,然后让老猎户递给了他。
“大帅要写东西?”老猎户递过来时道。
“嗯。”秦昌接过,“老伯,我能请你帮我跑一趟送过信吗?”
“送到贡洛城吗?”
秦昌摇头道:“送到西南军南下的军队中。”
老猎户沉默片刻:“好!大帅写了,我马上送出去。”
秦昌看着老猎户,半晌后道:“谢谢。”
说着用木炭在兽皮上,一笔一画地用力写下。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良久,秦昌把写好的信递给老猎户:“请一定要给到狮威军的人。”
然后又把狮威军的服装、旗帜图案,大将名字都讲给了老猎户。
老猎户也是当过兵的人,明白秦昌所说的话,但还是听得很认真,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细节出错,就会导致秦昌的心血百废,甚至牵连很大。
正在老猎户离开山洞时,王生也准备收摊了。
正在整理摊子上摆着几张狐皮、狼皮时,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停在摊前:“掌柜的,这狐皮怎么卖?”
王生立刻堆起笑脸:“客官好眼力,这是上好的雪狐皮,保暖又轻便。只要三两银子。”
“三两?太贵了。”男人摇头。
“那您给个价?”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二两半成交。
王生收钱,包好狐皮,目送顾客离开。
等摊前暂时无人时,他对两个“伙计”低声道:“收摊,回住处。”
两个伙计都是鹰扬军谍报司的好手,闻言立刻动手收拾。
不多时,三人扛着剩余的皮货,穿过热闹的街市,回到城西租住的小院。
关上院门,王生脸上的商人笑容瞬间消失。
他立即把刚刚收到的银子小心地剥开了,里面露出一张小纸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行字:“梁庄改道汉川城,西南军已进贡洛城防区。”
王生在油灯下盯着这两行字,眉头紧锁。
梁庄改道,意味着什么?
是袁弼将军的信起了作用?还是梁庄自己察觉到了异常?如果梁庄真的怀疑父亲之死的真相,那么汉川城将会成为西南局势的另一个关键点。
可是李胜的五万大军已经逼近贡洛城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迟后天一早,西南军就会在贡洛城下扎营。
而贡洛城的守军……能守住吗?
“掌柜的,有消息?”一个伙计轻声问。
王生将信纸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梁庄没去贡洛城,去了汉川。西南军已经进入贡洛城防区。”
伙计脸色一变:“那贡洛城……”
“王上已经调兵了。”王生打断他,“田进将军的两万兵马正在路上。”
他在屋里不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
破局的关键会不会在梁庄身上?
“我要给梁庄送封信。”王生说。
“掌柜的,这太冒险了。”伙计劝阻,“梁庄现在正在气头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