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佐德:卡尔,你果然没让我失望。(3/3)
人。银发,蓝眼,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用褪色的蓝莓干串成的手链。渡鸦。她闭着眼,像是在熟睡。可维吉尔知道,她醒着。她一直醒着。维吉尔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那盏蓝莓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分。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过寂静的空气:“蓝莓酱,凉了。”渡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维吉尔的方向,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来了。”维吉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脚,踏进了那扇门。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就在这时——“轰隆!!!”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房间之外、从深渊最底层、从整个骨冢回廊的尽头,轰然炸开!整座房间剧烈摇晃,蓝莓灯剧烈闪烁,墙上的珍珠母贝光泽疯狂流转,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渡鸦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依旧闭着眼,可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却死死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维吉尔的脚步,停在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看门外,目光始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解开了自己风衣最上面的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枚鲜红的、燃烧的、跳动的魔纹。“三宫说,这是彩礼。”维吉尔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带来了。”渡鸦依旧没有睁眼。但她放在膝上的手,松开了裙摆。她抬起手,不是指向维吉尔,而是指向房间角落里,一盆早已枯萎、只剩下灰白色茎秆的植物。“那盆……‘星泪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死了。”维吉尔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盆灰白的枯枝,在剧烈摇晃的蓝莓灯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嗯。”他应了一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渡鸦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没有泪水,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她看着维吉尔,看着他胸前那枚灼热的红魂魔纹,看着他银发下冷峻的眉眼,看着他身上那件被深渊风暴撕扯得破烂不堪、却依旧挺括的蓝色风衣。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空着的左手上。“你的刀呢?”她问。维吉尔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他只是抬起左手,摊开,掌心向上。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道浅浅的、刚刚愈合的旧伤疤,蜿蜒如蛇。“在等。”他说。渡鸦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确认,一种接纳,一种跨越了无数炼狱与深渊的、无声的盟约。就在此刻——“咚!”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巨响,再次撼动整个房间。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悲怆。渡鸦脸上的那抹弧度,瞬间消失。她猛地看向维吉尔,湛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名为“恐惧”的东西。“他……醒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的……深渊之王。”维吉尔没有回头。他只是将摊开的左手,缓缓收拢,五指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他抬起脚,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站在了渡鸦的椅子旁。他俯下身,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半边侧脸。他伸出右手,不是去触碰她,而是轻轻拂去了她肩头,一粒并不存在的、灰白色的骨粉。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目光投向房间之外,那扇正在剧烈震动、冰晶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裂痕的门扉。门外,那撼动地狱根基的悲怆巨响,正以几何级数疯狂攀升,化作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呼啸而来。维吉尔·马夫迪尔,站在渡鸦身边,站在深渊之王苏醒的咆哮中心。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如大地脉动的声音,对身侧的银发少女说道:“现在,轮到我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空着的左手上,空气骤然扭曲、压缩、燃烧!一柄通体漆黑、线条古朴、刀脊上铭刻着无数细小星辰图案的长刀,凭空凝聚成形。刀名——阎魔。刀锋所指,正是那扇即将彻底崩碎的、通往最终之战的冰晶之门。门后,是足以让诸神陨落的末日。而门内,是他此生唯一需要守护的……蓝莓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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