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苟延残喘的活着，而是彻彻底底，从鬼门关里杀回来，重新沸腾起来的活着！
“我们活下来了！”
“赢了！”
“咱们他娘的打赢了！”
城里的百姓疯了一样冲出家门，他们脸上挂着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一堆堆巨大的篝火在城中燃起，火光冲天，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通红！
烤肉的焦香、烈酒的醇厚，混着胜利后最炽热的喜悦，成了这世上最醉人的味道，狠狠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让他们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而那些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们！
他们嗷嗷叫着，将杨凡和李承玄这两个主心骨围在中央，脸上带着最纯粹的崇拜和狂热。
然后，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嘿！”
“哈！”
下一秒，天旋地转！
杨凡和李承玄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无数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抛向了夜空！
一次，又一次！
在落下时，又被稳稳地接住！
“杨将军威武！”
“太子殿下威武！”
呐喊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震散！
八万！
他娘的就凭八万残兵，硬生生扛住了胡人二十万大军的铁蹄！
这不只是守住了，这是把敌人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反杀了上万人，缴获的战马兵器堆成了山！
这已经不是胜利了，这是神话，是奇迹！
李承玄，这位沙场老将，在被士兵们放下时，眼眶早已红透，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洋溢着劫后余生狂喜的脸，心中是翻江倒海般的感慨。
他一把搂住杨凡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杨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次要是没你。”
杨凡也在笑，发自肺腑的笑。
他抓起一坛酒，和士兵们狠狠撞了一下，仰头就灌，任由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然而痛饮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他拉着还在激动上头的李承玄，硬是挤出了狂欢的漩涡，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城墙角落。
李承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一愣：“怎么了？”
杨凡没跟他绕弯子，目光直刺问题的要害。
“太子殿下，仗，是打赢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块铁。
“但有件事，咱们可不能当忘了。”
李承玄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杨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之前，为了让全城百姓拼命，我们许下过一个承诺。”
“凡杀敌者，皆可封爵！”
“封爵”！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了李承承玄的心头，他心头狂欢的火焰瞬间冷却！
杨凡看着他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抛出了那个最要命的问题。
“现在大胜而归，也该论功行赏了。”
“将军，想好怎么办了吗？”
“咔嚓！”
李承玄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刚刚灌下去的那口烈酒，从喉咙眼一路烫进了五脏六腑！
纠结、痛苦、还有一丝悔不当初！
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这……”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这是个天大的麻烦。”
“我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他看着杨凡，脸上满是苦涩。
“而且，大齐的祖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平民，不得封爵！”
这是刻在祖宗牌位上的铁律，是整个帝国阶级森严的基石！
动它？
那等于是在刨整个世家门阀的祖坟，后果想都不敢想！
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当时谁能想到真能赢啊，那不过是临死前画的一张大饼，用来吊着最后一口气而已！
他几乎是带着求助的眼神，望向杨凡：“杨凡，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杨凡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第一，立刻，马上，将所有人的功劳，杀了几个人，搬了多少石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给老子登记造册，谁也别想赖！”
“第二，你我回京！”
“这爵位，咱们去跟陛下，跟满朝文武，跟天下世家硬要！”
硬要？！
李承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争取？这分明是揣着刀子去龙椅和朝堂上抢，这是要跟整个固化的阶级制度掰手腕啊！
但是他回头，看着远处篝火下，那些还在欢庆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盼。
他知道，这道坎躲不过。
也绝不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