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那厚重的城门，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一道，能让死神出去大杀四方的缝。
杨凡，动了。
他就那么平静地，带着身后数千名百姓和最精锐的大齐锐士，出了玉门关。
那些百姓的眼里，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惊恐，另一半，却是被杨凡亲手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疯狂火苗。
城楼上，李承玄的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墙垛，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疯了，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带着一群老百姓出城？他这是要反击，还是送死？”
……
玉门关外，是一望无垠的雪原，死寂得像一片被神遗弃的坟场。
而今夜，这里将成为新的战场。
杨凡根本没看那些在寒风中抖得像筛糠的百姓，他的声音不大，却轻易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挖土，堆起来，然后浇水。”
命令简单得令人发指。
百姓们愣住了，挖土？在这能冻死人的鬼天气里？
但没人敢问，他们只是麻木地，又带着一丝期盼地动了起来，用手，用破铁锅，用所有能找到的家伙事儿，疯狂地刨着被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地面。
一个个半人高的土堆，很快就出现了。
然后，水被提了上来。
“哗啦——”
一桶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就这么被狠狠泼在了松散的土堆上。
“刺啦——！”
那是水与严寒碰撞的声音，几乎就在泼上去的瞬间，水就结成了冰，把那些松散的泥土死死地冻成了一座小型冰山！
一遍，又一遍。
很快，一个个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冰土疙瘩，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了雪原之上。
杨凡走上前，手里拎着一捆粗大的绳索，眼神冰冷。
“把它们，连起来。”
绳子在冰土堆之间被瞬间拉直，离地不过半尺高。
这是什么？
在场的士兵看懂了，这是战场上最简单，也最阴损、最致命的绊马索！
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个用木头和冰块临时加固的拒马阵地，狰狞地匍匐在黑暗中。
一夜之间，鬼斧神工。
一片为胡人铁骑量身定做的死亡坟场，自此而成！
……
第二天清晨。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胡人主帅一脸狰狞地骑在马上，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军踏平那座孤城，把那个叫杨凡的家伙碎尸万段！
大军再次压到了城下。
然后。
他呆住了。
他身后的所有胡人，全都呆住了。
玉门关前，那片平坦的，最适合骑兵冲锋的雪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陷阱！
数以百计的拒马阵地，而在它们之间，是数以千计的冰土堆，以及那些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闪着寒光的绊马索！
“咯噔。”
胡人主帅下意识地勒住战马，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干得要冒火，嘴里一片苦涩，握着缰绳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骑兵。”
“我的骑兵怎么办？”
他那引以为傲，足以踏平天下的无敌铁骑，在这种遍布陷阱的鬼地方，别说冲锋了，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一旦进去，就是人仰马翻，活活被自己人踩死的下场！
“这是要把老子的马腿全都给废了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混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都快炸开了，这感觉，就像是被人死死摁在地上，还吐了口唾沫，来回摩擦！
他猛地扭过头，面目扭曲地对着副将咆哮：
“步兵，给老子上，把这些该死的东西，全都给老子拆了！！”
城墙上，杨凡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涌上来，试图排障的胡人步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风雪。
“弓手准备！”
“放！”
一声令下！
“咻，咻，咻！”
城墙上，上千名早已拉满弓弦的精锐弓手，同时松手！
密集的箭雨瞬间腾空而起，精准无比地，一头扎进了正在手忙脚乱清理障碍的胡人阵中！
“噗嗤！”
一个胡兵刚弯下腰，摸到一根冰冷的绊马索，一支羽箭便从天而降，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脖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