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稳步前行。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圈符文涟漪荡漾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窥视着他。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就在他踏出第四十步的瞬间——
嗡！
两侧石壁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整条通道都在剧烈震颤，崩解！
石壁上的符文如黄金炸弹爆炸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转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符文穹顶。它所形成的空间，起码好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夏凡对这个情况倍感诧异，却不等他看个分明，无数道黑气从穹顶和地面的符文缝隙中疯狂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扭曲、成形——
那是魔。
成百上千的魔！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夜叉，青面獠牙；有的状若恶鬼，七窍流血；有的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狰狞，残肢断臂，面目全非。每一只都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与杀意，凄厉的尖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头皮发麻！
通道消失了，成百上千的魔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如蝗虫，铺天盖地！
夏凡眼神一凝，斩因果剑铮然出鞘！
月华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魔灵瞬间被斩成两段！
但——
那些魔灵的身躯刚刚消散，后面便有更多的魔灵蜂拥而上！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他斩杀的魔灵，消散后的黑气并未彻底消失，转眼间又凝聚成形，再次扑来！
夏凡眉头微皱。
这是幻阵？
不对。
斩因果剑斩中它们时的触感，是真实的。那股冰冷的、充满怨念的力量，也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银色魂印微微发亮，金晶蘑瞳全力催动！
视线穿透那些疯狂扑来的魔灵，看向穹顶深处——
那里，符文之后，封印着无数扭曲挣扎的魂体。
它们被锁链束缚，被火焰灼烧，被利刃切割，永世不得超脱！
这不是阵法幻化出来的东西。
这是真真正正被封印在阵法之中的——魔灵！
它们都是极乐宗数万年来征战四方、屠戮异族时，被残杀的冤魂。它们被炼制成魔灵，封印在这万魔阵中，永世不得超脱，只能一遍遍重复着生前的痛苦与怨恨。
夏凡心中一凛。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数十只魔灵已突破剑光，扑到他身前！
利爪撕咬，尖啸贯脑，冰冷的怨念疯狂侵蚀他的神魂！
夏凡闷哼一声，身形被逼退三步！
“妈的……”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心中也有了对策。
天秀场，巨幅光幕上，两幅画面并列播放。
左边是青灵子。
他走在一条与夏凡截然不同的通道中。
通道炸开之后，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符文穹顶，可魔灵的数量却跟夏凡遭遇的不一样。他这边偶尔有零星几只魔灵飘出，张牙舞爪地扑来。青灵子手中折扇轻挥，那些魔灵便如纸糊的一般，纷纷消散。
他步伐从容，衣袂飘飘，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
装得一手好逼。
观众席上，短暂的沉默后——
“卧槽！这是作弊吧？”
有人猛地站起来，指着光幕吼道：“凭什么青灵子那边只有几只魔灵？洪秀全那边乌泱泱一大片！”
“你眼瞎啊？这特么明显是调了难度的！”
“老子压了洪秀全赢！压了三百块上品灵石！这特么怎么玩！”
“万古长青木！你特么还要不要脸！”
骂声四起，嘘声震天。
那些押注夏凡的赌徒们，此刻眼睛都红了，一边闲庭信步，一边却被围攻得狼狈不堪，恨不得冲上舞台把那个白发老妖怪揪出来暴打一顿。
高台之上，万古长青木负手而立。
他听着满场的骂声，看着光幕上那个被无数魔灵围攻的白衣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不屑。
“蝼蚁。”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几人听见。
花弄影、冰无双、厉山寅三个长老面无表情。
姬玄玥站在高台边缘，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盯着万古长青木。
她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古长青木感应到她的注视，转过头，与她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挑衅，有轻蔑，还有一丝你奈我何的嚣张。
姬玄玥的嘴角微微抿紧。
她没有发作，只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