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大篆是私心,灭六国则是为了创建一个大一统的王朝,来更好的约束那些山上神仙。
总有人嚷嚷着为山下俗子好,可像陈姬这样,愿意从“物理”和“主观”、“根本”上解决山上神仙的,少之又少。
盛世光景,官府欺压;乱世光景,兵匪游掠。往往收到欺负的,反而是那些老实本分的人。
陈姬的母亲,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一辈子勤勤恳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曾有丝毫僭越。
也许唯一的奢望,就是儿子能像那些少爷一样,读上书,过生日的时候,能给儿子下一碗有鸡蛋的荷包蛋。
或许,妇人唯一觉得世道不公的时候,是自己儿子跟着自己在水田里插秧,岸上,有富家公子拿着从县城里买来的稀罕玩意,笑着走过田垄间。
那时的妇人会心疼,会自责。
陈姬记得,年少时的母亲曾在一天劳作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满脸泪水的对小陈姬说:
“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无忧无虑的玩,我的儿子却要跟着受苦,娘看着心里难受。”
那时候的陈姬还很小,不知是谁刺激到了娘亲,自己又不善言辞,便只能不停的说:“没事的,没事的……”
现在已是仙君的陈姬看着下方那些面黄肌瘦的所谓“灾民”,那些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的“难民”,神色平淡。
他们是谁?是妈妈的儿子,是儿子的父亲;是母亲的女儿,更是孩子的母亲。
灾民中,有多少像“温央”那样的女子?有千千万万。
匹夫一怒,百川如沸;仙君一怒,水退万里。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远在不知多少年外的一座星辰上,有少年和真身同时张开手臂。北斗七星之上,有剑气聚长剑,坠落人间。
剑过天庭,过妖族,至人间,至十万大山,飞掠至赵、篆边境,直至陈姬手中。
单手持剑。
“天庭之上是什么?”陈姬轻声问道。
少年皇帝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随后轻轻放在膝盖上,轻声说道:“我想,天庭之上,是苍天在上,是世间公道。”
人们进贡香火,诉求神灵庇佑,神灵收了香火却对人间疾苦不管不顾,甚至以疾苦骗取更多的香火。
人间,苦神灵久矣。
这天底下,当真还有公道吗?
手中的剑,便是天理,是公道。
不该是我的,我不会奢求,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这就是陈姬为人处事、在人间的生存之道。
陈姬抬手,倾力一剑,以元婴境剑术席卷整座龙腰洲气运,强行施展真仙境手段,劈开天幕。
此时此刻,一直无声无迹的云深终于出手,竟是以心乡强行串联光阴长河,缩短人间于天庭的距离。
逐鹿哈哈大笑“真身”留在原地,一尊虚无缥缈的雪白法相拔地而起,竟是离开人间,过那只有“咫尺”之距的天外天,来到天庭正下方的中心地带。
只是刚刚触碰到天庭,法相便如雨雪般消融。站在人间的逐鹿笑着点点头:“开路已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陈姬深吸一口气,单手举起那即将崩碎的长剑,用力一晃。双膝微屈用力一蹬,顺着帝君的“飞升”轨迹,在天外天向天庭递出此生最得意一剑。
与此同时,那仙君的猩红法相双手反转,顺着一剑斩出的的痕迹,将天庭,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随着绢帛的撕裂声,就好像有人硬生生撕开天池一样,无数神灵站在高处向天庭中央的天池方向。
清澈见底的天池水中,有人缓缓探出头颅,那是一颗猩红似血的头颅,和三只金色灿然的眼睛。
就在仙君递剑的瞬间,远在天外天的诡谲单手掐剑诀,以自身和本尊之间同出一脉的大道渊源为媒介,共同出剑。
一尊猩红法相在陈姬后拔地而起,飞升跨过那被云深缩小无数倍的天外天,来到天庭正下方,沿着方才落剑的细小裂缝,双手反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天庭,那广袤无垠的天池深处,蓦然发出一阵…绢帛撕裂的声响,引得无数低位神灵御风悬空,纷纷摆出迎敌姿态。
只是这些人,一个个神色木讷,就好像没有灵魂的躯体一样,是行尸走肉。
这就是神灵,永远不会犯错,也永远不会有感情。
“准备动手。”有位老者神灵,声音却是孩童模样,他轻声说道:“他想盗取天池之水。”
“共主,并未,授予。”有位老妪往天池靠近些许:
“杀。”
“放肆。”天庭的半空中,有位身穿金甲的高位神灵中云海中显出身形,高居王座,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披头散发。
正是哪位雷部主神,火神麾下第一干将。
雷部主神笑眯咪的:“哪有女婿来老丈人家,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