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太上长老,却只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点为弟子死而复生感到的喜悦。
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逆转生死!
不,这比逆转生死,还要可怕一万倍!
生死轮回,乃是天道至理,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根本法则!
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也只能说通过无上妙法,重塑魂魄,再造生机,但那也需要时间的积累,和天材地宝的辅助,而且过程凶险无比。
可林厌呢?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伸了伸手!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将一个,死得不能再透,连神魂都彻底湮灭的人,从“无”,重新变回了“有”!
他用的,甚至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力量!
那股混沌、邪异、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就像是……就像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在随手修改自己写下的“设定”!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
这是“权柄”!
是言出法随,是凭空造物,是属于“神”的权柄!
李玄一嘴唇哆嗦着,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将杨冰清轻轻拥在怀里,柔声安慰的年轻人。
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脸。
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所潜藏的,却是一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冰冷而恐怖的“怪物”。
终于,一位心神失守的太上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颤抖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问题。
“林厌……”
“你……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
林厌安抚着怀中抽泣的杨冰清,缓缓地,抬起头,将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投向了自己曾经无比敬重的师长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李玄一等人,只觉得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自己的一切,从修为,到思想,再到灵魂深处的每一个秘密,都被看了个通透,再无任何遮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审判万物的“天道”面前。
最后,林厌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归墟剑宗,都为之颤抖的话。
“从今往后。”
“我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冰室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每一缕光线都带着冰冷的质感,在林厌周身缠绕成无形的枷锁。
李玄一手中的拂尘悄然断裂,白色的丝绦飘落在地,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道心。他修行五百年,自认早已勘破生死,可此刻面对林厌那双漠然的眼眸,元婴大圆满的剑意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放肆!”最年长的太上长老终于按捺不住,紫金色的道袍无风鼓荡,“归墟剑宗自有祖训传承,岂容你一介晚辈妄言颠覆!”他手中的青铜古剑嗡鸣作响,剑穗上的明珠迸射出道道霞光,那是凝结了百年修为的“镇岳剑气”,本是用来镇压宗门龙脉的绝学,此刻却直指林厌眉心。
林厌甚至没有抬头。
杨冰清仍埋在他怀里抽泣,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他抬手轻抚女孩颤抖的脊背,指尖流淌的混沌光点无意间逸散出一缕,与那道凌厉的剑气撞在一处。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青铜古剑的光芒如同被戳破的灯笼般骤然熄灭,剑身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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