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
而另一幅画面里,是师父临终前,那欣慰又带着一丝不甘的眼神。
是那片由无数破碎剑意组成的“珊瑚礁”,每一片珊瑚,都曾是一位剑修宁折不弯的傲骨。
是那片燃烧着涅盘之火的“岩浆海”,每一朵火焰,都曾是一个族群不愿屈服的呐喊。
是那片由金色道法书页堆积而成的“沙漠”,每一粒“沙子”,都曾是一位大儒传承文明的毕生心血。
他们,都成了冰冷书架上的一本藏书。
而他,将要成为那个高高在上,品评着这些悲壮故事,甚至偶尔会打个哈欠的……“图书馆管理员”?
不。
林厌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将成为比那更恶劣的存在。
他将成为那个,亲手将更多、更新鲜、更精彩的“书”,送上书架的帮凶。
他的脚下,将踩着亿万个新鲜出炉的“故事”,来铺就他通往“神座”的阶梯。
“呵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从林厌的意识深处响起。
这声笑,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疲惫,与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深入骨髓的讥讽。
“你,在笑什么?”
“牧场主”那古井无波的念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波动”。
在它的计算中,林厌要么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激烈反抗,要么因为巨大的诱惑而陷入狂喜与挣扎,最终,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会选择接受。
但它唯独没有计算到,林厌会“笑”。
这种笑,不属于它的任何一种数据模型。
“我笑我自己,刚才居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林厌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而是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波澜不惊的海面。
“心动,是正常的生理与心理反应。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任何碳基智慧生命体,在面对这种等级的生存优势与权限诱惑时,其神魂深处的多巴胺与内啡肽分泌水平,都会瞬间达到一个临界阈值。”
“牧场主”试图用它那套冰冷的逻辑,去解释林厌的行为。
“你不需要为这种‘心动’,感到任何羞愧。”
“不,我当然感到羞愧。”
林厌打断了它。
“我羞愧的,不是因为我对力量和永生产生了欲望。”
“欲望,是生命最原始的驱动力,没什么可耻的。”
“我羞愧的是,我竟然会天真地以为,一个将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当成‘阅读体验’的‘读者’,会好心到,把作者的位置让给我。”
林..厌的语气,充满了自嘲。
“你这是什么意思?”
“牧场主”的念头里,那种名为“困惑”的情绪,变得更加明显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这个‘合作’提议,听起来天花乱坠,跟真的似的。”
林厌换上了一种更加通俗,甚至有些轻佻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一个街边的小贩讨价还价。
“什么豁免黑潮,什么永生不死,什么仅次于你的权限,让我当这个世界的‘二把手’。”
“啧啧,这饼画的,又大又圆,香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
“什么事?”
“你凭什么相信我?”
林厌一字一句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锋利的探针,刺向了那片寂静之海的核心。
“我,是一个带着‘外挂’的‘玩家’,是一个在你这台精密无比的超级计算机里,凭空出现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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