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凝固的血滴。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凿入程知耳中：“告诉卢书办，乔源的‘静休’，该结束了。”“准备第二份茶。”“这次，用去年存下的、祁阀贡来的‘血泉芽’。”程知喉结滚动，艰难道：“那茶……不是专供……”“专供什么？”温故打断他，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烟柱，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专供……将死之人。”话音落时，一阵狂风骤然卷过庭院，掀得满院落叶狂舞，打着旋儿扑向那扇敞开的后窗。其中一片枯叶，边缘锯齿锋利如刀，恰恰擦过温故搁在窗棂上的左手——腕骨凸起处，一点暗红悄然沁出，迅速晕开，像一朵迟开的、妖异的花。而千里之外，祁阀西境，彩山坳东崖。一道瘦削身影正攀附在嶙峋石壁之上，灰鼠皮裹着的枯瘦手指，正摸索着第三道石缝的边缘。他指尖沾着暗褐色污迹，不知是泥是血。下方，几匹卸了鞍鞯的草原骏马静静啃食着稀疏的灰草，马鬃上，蓝布条在朔风里猎猎作响。那人忽然停住动作，侧耳倾听。风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远、极淡的钟鸣。不是祁阀的钟。是歆州城，那口早已锈蚀的、废弃多年的报时铜钟。他缓缓抬头，望向东南方。那里，铅云低垂，天地晦暗。唯有云层裂隙间，一道惨白的光，如剑劈开混沌，直直刺向大地。光落之处，正是赵氏牧场的方向。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无声地笑了。笑声被风撕碎，消散在无垠荒原之上。而此刻，乔源正缓步穿过自家窄巷，青布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苔痕。巷口卖油条的老汉笑着招呼：“乔掌柜，今儿气色不错啊！”乔源停下脚步，笑容温煦，拱手还礼：“托您吉言。老伯，今儿油条，可还用去年的猪油？”老汉一愣，随即拍腿大笑：“嘿！乔掌柜记性真好！正是呢！咱这手艺，老味道，错不了！”乔源点头，笑意未达眼底。他转身继续前行，背影挺直如松。巷子深处，一只黑猫蹲在墙头，碧绿瞳孔幽幽映着他的身影，尾巴尖轻轻摆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数着，他迈过的每一步。数着，那尚未开启的、血泉芽沸腾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