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温故喜欢什么?(1/3)
傅鵙本就觉得薛彦知这种心思灵活的,自己未必能压制住。现在对方看东署太卷,想来西署躲个清闲。想屁吃!当然是立刻否决!傅鵙亲口拒绝之后,心态顿时平和了。看看,不是对...茶室里没点冷。不是炭火太旺,是心头太烫。卫司被搀进门槛时,膝弯一软,几乎跪倒。随从眼疾手快架住他胳膊,却不敢真扶——巡乔源的吏员就站在门边,垂着眼,手指按在腰间短刀鞘上,指节泛白,像掐着什么活物的咽喉。“乔老爷请坐。”那吏员开口,声线平直如尺,不带起伏,也不带温度。卫司喉结上下滚动,想应一声,嗓子里却只挤出半声干咳。他被人扶到一张紫檀圈椅前,椅面温润,可他屁股刚沾上,便觉一股寒气顺着衣袍渗进来,直钻尾椎。他下意识想挪开,又硬生生钉住——动不得。这椅子不是坐的,是钉的。茶案对面,已坐着一人。素青直裰,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腕骨;左手执一柄乌木镇纸,正慢条斯理压着案上一张薄纸;右手边一只白瓷盏,热气袅袅,茶汤澄澈如秋水,浮着两片碧螺春尖芽,颤巍巍晃。是温故。他没抬头。连眼皮都未掀一下。可卫司知道,自己踏进来的那一瞬,此人便已听见了他靴底碾过青砖的窸窣,听见了他喉间吞咽的滞涩,听见了他袖口抖动的频率——比檐角风铃还准。茶室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钝响。咚、咚、咚。像倒计时。卫司张了张嘴,想说“温副使安好”,舌尖却麻得发不出音。他眼角余光扫见案头那张纸——墨迹未干,字迹清峻疏朗,正是马贼供词誊抄页,末尾一行朱砂小字批注:“糖三十七石,蜜饯果脯十一坛,烈酒四十二坛,金叶六十三片,藏于彩山北麓‘哑泉’石窟第三洞内,洞口覆松脂与枯藤,外涂泥灰伪作岩壁。”那行字,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瞳孔深处。他浑身一颤,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冰凉刺骨。“乔老爷。”温故终于抬眼。目光不锐,不厉,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双眼睛黑得极深,没有一丝反光,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无数未拆封的暗账。“您运糖北上,走的是哪条道?”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贴着耳廓划过。卫司嘴唇哆嗦:“……彩、彩山南麓……旧盐道岔口……”“哦。”温故指尖轻叩镇纸,“那条道,三年前塌过一次山,压死了十七个挑夫。您的人,没走岔吧?”卫司额角暴起青筋:“没、没岔!我们绕了十里,从鹰愁涧上过的!”“鹰愁涧?”温故忽然笑了一下,极淡,嘴角只往上牵了半分,“那地方,去年秋汛,冲垮了半座石桥。您的人,是用竹筏渡的?还是……雇了山民背过去?”卫司脸色骤然惨白。他根本没去过鹰愁涧!他压根不知那桥塌了!他只是听押货管事随口提了一句“走鹰愁涧稳妥”,便信了!可温故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汛期、知道桥塌、知道竹筏与山民——仿佛他亲自蹲在涧边数过每一根浮木。冷汗浸透中衣,黏在背上,像裹了一层湿皮。“温、温副使……”他声音嘶哑,“这批货,本是我托付马贼代运……我、我也是被蒙蔽!他们说糖已尽数销尽,我……我信了!”“信了?”温故搁下镇纸,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啜了一口,喉结微动,“那您可知,马贼老二昨夜招供时,说了句什么?”卫司僵住。温故目光沉静:“他说——‘乔老爷给的定金,够买三车粗盐。可他答应事成之后,再付十倍黄金。我们这才接的活。’”“十倍?”温故抬眸,“乔老爷,您运一车精制糖北上,市价几何?”卫司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按今年北地黑市价,一石糖,折银三十两。您这三十七石,值银一千一百一十两。”温故语速平缓,像在念一份田亩册,“而您许诺的‘十倍黄金’,按市价折算,是……一万一千一百两白银。”他顿了顿,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圆。“您拿什么付?”“您名下七处田庄,今岁颗粒无收;城中三间铺面,租契早押给赵家;您夫人陪嫁的翡翠镯子,上月当在西市‘永裕当’,当银四十二两——我查过了。”卫司猛地一颤,如遭雷击。他夫人当镯子的事,连他长随都不知情!温故竟连当铺字号、当银数目都清清楚楚!这不是查——这是掘坟!“您没钱付尾款。”温故声音依旧平静,“所以马贼起了贪心。他们没把糖全销掉,反而藏了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寻买家。他们甚至……已跟北边一个叫‘秃鹫部’的小部落谈妥了价钱,用糖换马,三石换一匹劣马,换来的马,再卖给赵家私军。”卫司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他完了。不是货丢了——是人被扒光了,骨头都晒在日头底下。“温副使……”他终于哭出声,涕泪横流,“我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只求留一条命!我儿子才六岁!我夫人有孕在身!”“家产?”温故微微偏头,似在品味这个词,“您名下那七处田庄,佃户早已逃散,地契上写的却是您堂兄名字;您城中铺面,租契签的是您岳父名号;您夫人腹中胎儿……”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卫司腰间一枚青玉佩,“这玉佩,是广宁郡主去年寿宴所赐。您夫人,当真是郡主表妹?”卫司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那玉佩是他花三百两银子从黑市买来的赝品!郡主寿宴他连城门都没进过!“乔老爷。”温故放下茶盏,盏底与案面磕出一声轻响,脆得瘆人,“巡乔源不杀无罪之人。但……”他忽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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