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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 > 第一七三章 关怀

第一七三章 关怀(2/2)

他嘴,只见舌根处赫然嵌着一枚蜡丸,已破裂大半,内里粉末正缓缓溶解。“鹤顶红混曼陀罗粉。”慕钧吐出几个字,声音发紧,“七叔说过,这种毒,发作时像被火燎了喉咙。”库房门被猛地推开。明迢与于合带着四名巡卫司差役冲进来,火把光耀得满室通明。明迢一眼扫过地上尸体、倾泻的粟米、泼洒的清水,目光最后钉在慕家兄弟脸上,尤其在慕钧耳后那颗红痣上停了半息:“谁报的警?”“我。”慕锋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门外,“刚才有个人影往东边巷子跑了,穿灰衣,跛脚——跟大姑一模一样。”于合脸色煞白:“大姑?她今早根本没来换班!”明迢却摆摆手,示意差役先将尸体抬走,又俯身捡起地上半块油纸包,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越锁越紧:“老周记的饼,芝麻焙得过了火候……这味道,我在虎威镖局账房闻过。”他直起身,目光如刀刮过慕家兄弟,“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彩山马贼?”慕锋不答,只弯腰拾起那把染毒匕首,用袖子仔细裹住,递给明迢:“大人看看刀柄内侧。”明迢接过,就着火把光细看。匕首柄尾镶嵌的乌木片上,竟用极细金线蚀刻着两个小字:彩山。“我们剿过三年匪。”慕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马贼身上有股味儿,不是汗臭,是马鞍革油混着劣质硝石的味道。这人袖口有,靴底也有,只是被饼子香味盖住了。”他顿了顿,指向尸体手腕,“蓝鳞草疹子,三天前还在山里的人,才会染上。彩山深处,遍地都是这草。”明迢与于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惊涛骇浪。于合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明迢抬手止住。明迢将匕首收入怀中,沉声道:“此事暂不声张。你们二人……”他目光扫过慕家兄弟沾满粟米的裤脚,又掠过他们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的手指,“今夜继续值库房。”“是。”两人齐声应道。差役们抬着尸体退出库房,火把光影在墙上拉出巨大晃动的剪影。慕钧默默蹲下,用袖子擦拭桌面上溅落的墨点;慕锋则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那道新鲜刻痕——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刻痕深处,似乎嵌着一点银灰色粉末。他捻起少许,凑到眼前,粉末在火把余光下泛出金属冷芒。“是银粉。”慕锋低声道,“刻痕里掺了银粉,白天看着像木纹,夜里若有人提灯经过……”他没说完,只将指尖粉末轻轻弹落在尸体方才站立的地砖缝隙里。那里,几粒芝麻正静静躺着,与粟米混在一起,毫无二致。暮色渐沉,暑气却愈发粘稠。巡卫司东署后院,温故独自立于古槐树下,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正面“歆州通宝”四字已磨得模糊,背面却清晰印着一只展翅鹰隼——那是虎威镖局私铸的信物钱,只在核心趟子手间流通。他拇指反复摩挲鹰隼羽翼,直到指腹发烫。“彩山马贼进了城。”明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死了个‘内应’,毒发前,他咬破了舌头。”温故没回头,只将铜钱翻转,让鹰隼朝向夕阳:“咬舌?还是被人捏碎了舌骨?”他忽然轻笑一声,“彩山马贼若真这么蠢,早该被剿干净了。”明迢沉默片刻,递上一份卷宗:“虎威镖局下午送来的‘护粮名录’,新添了三十七人。其中……”他指尖点了点某处,“有个叫‘柳莺’的妇人,籍贯彩山,丈夫三年前死于剿匪战事。她今日申时三刻,亲自送来名录,说是替亡夫尽份心意。”温故终于转身,接过卷宗。纸页微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那是曼陀罗粉遇热挥发的味道。他指尖在“柳莺”二字上缓缓划过,墨迹未干,字迹娟秀,却比上午那封信更添几分凌厉锋芒。“让她明日卯时,来东署领‘抚恤银’。”温故将铜钱收入袖中,声音淡得像拂过树梢的风,“告诉巡卫司所有差役,今夜起,库房守卫加一倍。另外……”他抬眼望向远处仓库方向,暮色里,两道年轻的身影正扛着扫帚,慢慢清扫门前粟米,“给慕家兄弟每人加半升粟米补贴。”明迢一怔:“为何?”温故嘴角微扬,眸中寒光一闪:“因为真正的饵,从来不在库房里。”夜色如墨泼洒。仓库内,慕钧正用炭条在墙角新画一道竖线,慕锋则蹲在门后,用指甲细细刮去那道刻痕边缘的银粉。月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光带,光带边缘,几粒芝麻静静反射着微光,宛如散落的星辰。远处,歆州城东市坊门缓缓关闭,厚重门栓落下的闷响,如同巨兽阖上眼皮。而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静静注视着仓库方向。那人左袖空荡,随风轻摆,袖口处,一朵褪色山茶在月光下幽幽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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