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脸涨得通红。
他握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样？”韩云逸催促道，“敢不敢？”
瘦高个咬了咬牙，突然把碗往地上一摔！
“砰！”
青花碗应声碎裂。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碗底的断面清晰可见——胎骨分了两层，颜色明显不同。上半部分是米白色，下半部分却泛着青灰。
“后接的底！”有人惊呼。
瘦高个的脸瞬间白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韩云逸，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那个经销商更是激动，上前拍了拍韩云逸的肩膀：“兄弟，好眼力！”
韩云逸没理会这些，只是淡淡看了瘦高个一眼。
“道歉。”
瘦高个脸色青白交加，最后还是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挤出人群消失了。
这场闹剧过后，韩云逸在拍卖会上的名气算是打响了。不少人主动凑过来搭话，还有人请他帮忙掌眼。
韩云逸都婉拒了。
他继续在长桌前转悠，突然被角落里的一个铜炉吸引了注意力。
铜炉不大，通体暗红色，表面有些氧化斑点。炉身刻着云纹和夔龙纹，底部有“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款识。
周围有几个人正在议论。
“这炉子一看就是假的。”
“宣德炉早就绝迹了，现在市面上的全是仿品。”
“这底款刻得太浮夸，一点都不像真的。”
韩云逸走过去，拿起铜炉仔细端详。
炉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不轻。他翻过来看底部，款识确实有些夸张，但整体包浆却很自然。
韩云逸打开炉盖，往里面看了看。
炉膛内壁光滑，有明显的使用痕迹。更让韩云逸在意的是，炉膛底部竟然还躺着三枚铜钱。
他把铜钱取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
铜钱很小，直径不到两厘米，正面刻着“天启通宝”四个字，背面刻着“工一两”。
韩云逸的心跳加快了。
这三枚铜钱不简单。
他抬头问旁边的人：“这炉子谁的？”
一个老头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我的。小伙子想要？”
“多少钱？”
“炉子加铜钱，一起三百块。”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周围的人都笑了。
“三百块？抢钱呢？”
“这炉子顶多值五十，还三百！”
“小伙子别上当，这东西假得不能再假了。”
韩云逸没理会这些声音，只是盯着老头：“铜钱也算在内？”
“当然。”老头点头，“炉子和铜钱都是一起的，不分开卖。”
“一百五。”韩云逸还价。
老头摇头：“不行，最低两百五。”
“两百。”
“成交！”
老头爽快地答应了。
韩云逸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老头，接过铜炉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吧？两百块买个假货？”
“刚才还挺聪明，怎么现在犯糊涂了？”
“估计是被刚才那事冲昏头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韩云逸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仓库外面的空地上，突然把铜炉高高举起，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
铜炉摔成几块，碎片散落一地。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他干什么？”
“这是疯了吗？”
韩云逸蹲下身，从碎片中捡起那三枚铜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装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经销商追上来，满脸困惑：“兄弟，你这是……”
“炉子是假的，但铜钱是真的。”韩云逸头也不回地说，“天启年间的'工一两'钱币，存世量不到二十枚。这三枚加起来，至少值五千块。”
经销商倒吸一口凉气。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韩云逸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回到宾馆已经是傍晚。
韩云逸刚推开房门，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门。
“咚咚咚。”
韩云逸皱眉，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看着就不好惹。
“开门。”光头的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