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杀人不见血的阳谋!你懂吗?!”
“至于这最后的兵变……”何岁站起身,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更是蠢得让朕发笑。”
“三万兵马直扑京城?这是莽夫所为!是最低级的造反手段!你把京城当什么了?不设防的妓院吗?想来就来?”
“真正的篡位,是让朕‘意外’死在某个狩猎场,或是‘病逝’于某次南巡的路上!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你以首辅之尊,携百官之意,从宗室里扶持一个三岁的稚童登基!让你女儿垂帘听政,挟天子以令诸侯!”
“到那时,这天下,才是你顾家说了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变成一个天下皆知的……乱臣贼子!”
何岁直起身,重新望向远方那即将破晓,透出一丝鱼肚白的天际,声音恢复了那种神明般的淡漠与疏离。
“顾秉谦,你的野心,远大过你的才华。你的狠毒,也远配不上你的欲望。”
“你连做一个合格的国贼,都还差得太远。”
【本以为是个曹操、司马懿级别的对手,搞了半天,是个连袁术都不如的冢中枯骨。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何岁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
“这盘棋,你……没资格下了。”
“噗——!!!”
顾秉谦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放大,又猛地收缩成最细小的针尖!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完全否定、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了半生的……极致的羞辱!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底牌,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执棋人。
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和他那三万大军,都只是对方棋盘上,一颗注定要被随手碾碎的弃子。
一口心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城砖。
他双目圆睁,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涣散,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人未死,心已亡。
何岁看都未看他一眼,对身后的秦天淡淡道:
“传朕旨意。”
“查抄顾府,凡参与叛乱者,三族之内,尽数收监,听候发落。”
“顾氏党羽,着锦衣卫指挥使周淳,按名册捉拿,凡有牵连者,一律革职下狱,严加审问!”
“至于他……”
何岁的目光,在那张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冰冷无情。
“押赴菜市口,午时三刻,当众斩首。其头颅,于城门之上,悬挂三日,以儆效尤!”
……
午时三刻,菜市口。
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满朝文武,被勒令到场观刑,一个个在烈日下身着朝服,面色惨白,双股战战,噤若寒蝉。
京城的百姓,更是自发地围了过来,将整个法场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叫骂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当顾秉谦被剃去须发,扒去官服,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被押上行刑台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议论。
“天呐!那……那是顾首辅?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顾相?”
“怎么会……这可是谋逆的滔天大罪啊!他怎么敢的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没看见那边站着的都是锦衣卫吗!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顾秉谦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地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唯唯诺诺的同僚。
此刻,他们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惧、怜悯与庆幸的复杂眼神看着他,生怕与他沾上一点关系,纷纷低下头去。
就在此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大内缉事监提督王顺安,也就是何岁身边的小安子,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上了监斩官身旁的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尖利而洪亮,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开始宣读。
那不是诘屈聱牙的官样文章。
而是何岁亲笔书写,用最简单,最直白,最粗俗的白话写就的罪状诏书!
“皇帝何岁给你最后的话:”
“国贼顾秉谦,你给朕竖起耳朵听好了!也叫天下人都听听清楚,你这个老狗贼,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身为内阁首辅,吃着我大玥皇朝的俸禄,住着我大玥皇朝的府邸,却不思报国,反他娘的蓄谋造反!”
“你贪墨国库白银三千七百万两!三千七百万两啊!百姓们!这笔钱,能让我大玥朝廷上下用三年!能让我边关将士的铠甲兵器换三遍!能让黄河决堤的大堤修十次!”
“而这些本该是修河堤、赈灾民的救命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