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把抄本往怀里一揣,也帮着推车。
盐车在风里\"吱呀\"响,车轮压过地上的盐粒,留下串深印。到半夜时,总算把稻子都运进了仓,刚锁好仓门,就听见外面\"沙沙\"响,是下霜了,霜落在草席上,铺了层白,像撒了把糖。
第二天日头出来,霜化了成水,顺着仓檐往下滴。萧凡去看仓里的稻子,摸起来干干爽爽的,没受潮。小女孩把鱼罐放在仓门口,罐里的鱼贴着罐壁游,尾鳍上的环纹在日头下亮闪闪的,数了数,竟比昨天多了道新纹。\"它也知道稻子安全了。\"她笑着说。
徐老人坐在仓前晒暖,把风旗图夹回抄本里,抄本的页数又厚了些,从\"穗语\"到\"风信\",已有二十五页。\"这风信啊,不是迷信。\"他指着老槐树的风旗架,\"是老盐工们跟天磨出来的经验——风往哪吹,鱼怎么动,都是盐田在说话,你听懂了,就能少受些亏。\"
萧凡望着盐田,日头把盐粒晒得发亮,风一吹,盐末又往东飘,像在往回走。老槐树上的风旗木架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点头。他突然觉得,老盐工们留下的不只是风旗、竹帘,是颗懂盐田的心——知道风什么时候会变,知道鱼什么时候怕,知道该用什么法子跟天抢收。
小女孩突然喊:\"鱼跳起来了!\"罐里的鱼猛地蹦出水面,又落回去,尾鳍拍得罐壁响。徐老人笑着说:\"它是在高兴呢,稻子收好了,它也能安心过冬了。\"
秋风带着稻香掠过盐田,老槐树的叶子轻轻落,像在跟人道别。萧凡知道,这故事还长,等明年开春,说不定风旗又会提醒人插秧,鱼又会指着虫窝,只要有人还记着这些风信,盐田就永远有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