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
徐老人坐在田埂上,把那块绣着“除”字的碎布夹进抄本,铜鼎里的星烬泛着暖光,映得布上的字明明灭灭。他翻出抄本新的一页,写下:“开春盐稻螟生,苦楝叶煮水,烟骨粉拌灰除之,记于穗语。”写完把抄本放在石板上,抄本的页角被日头晒得发卷,像在笑。
小女孩把玻璃罐放在徐老人旁边,罐里的鱼苗贴着罐壁,尾鳍上的环纹在日头下泛着微光,八十六道旧纹和一道新纹叠在一起,像串起来的小玉珠。萧凡摸着稻苗的茎,茎杆硬邦邦的,比刚来时结实多了,他想起刚才鱼苗找虫时的样子,突然觉得,老盐工们早把盐田的事摸透了——知道苦楝叶能驱虫,烟骨粉能防茧,就连鱼苗都跟着记着,哪株苗藏了虫,哪块地有虫窝。
徐老人翻着抄本,从“卤声”到“穗语”,已有十八页记录。他用手指敲着抄本轻声说:“这些法子哪是土办法啊,是盐工们守着盐田攒下的门道,怕后来人不知,才把该做的都记在了能看着的地方。”
萧凡望着盐田,日头洒在稻苗上,像铺了层金,风一吹,稻叶“沙沙”响,像在跟人说话。苦楝树的影子落在田埂上,和铜鼎的星烬、盐母晶石的光点连在一起,在地上映出个“生”字。他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不只是守脉守灶护卤防蛀,还要守这些藏着生计的智慧——苦楝叶连着稻苗,稻苗连着盐田,盐田连着一辈辈靠盐田活的人。
春风带着苦楝叶的香掠过盐田,老稻场的土轻轻嗡了一声,像在应和。萧凡知道,这故事还长,等夏天稻抽穗时,说不定盐田的哪片叶又会留记号,是老盐工们的叮嘱,也是这盐田自己的心思。
只要有人懂这穗语,这盐田就永远长得出好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