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申时不过一个多时辰。
一干学生跟那官人不熟,当面不敢多问,等人走了,方才一个个互相嘀咕起来。
“叫我们去发运司是干嘛的啊?”
“也没说去哪里!就让上船,靠不靠谱啊??”
“靠不靠谱不都得去?还能咋地?蔡秀你都忍了这许久了,我就不信,去旁的地方还有跟着他干活更惨的??”
“这个知根知底的都这样了,换一个不知来历的,说不准更惨!”
“调令都下了,惨不惨的,我们说了又不算!”
“管他的,到时候要是再遇到蔡驴粪这样的,我就装病!”
“蔡驴粪去不去的?”
马上有人手忙脚乱去看调令啊,从头看到底,都没瞧见蔡秀大名,也没看到那一干公子哥,登时简直人人畅快,只觉日子都有了盼头起来。
一群人慌里慌张东西收完,赶去码头边上等着,见催得这样急,又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少不得心中惴惴不安。
正忐忑间,却见来接的船只按时而至,一共三艘,船一停,当头一艘的船舱里早走出来一个人来。
一瞬间,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叫出声来。
“孔复扬!”
“复扬!!”
“怎么是你??你来接我们的吗??”
“你既来了,那韩砺岂不是也来了??”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孔复扬后头船舱看,声音里头又惊又喜,再问道:“今次去发运司,是同你们一道去吗??”
“韩砺也来了??他在哪里??”
眼见众人见了自己就问韩砺,又看他们俱是满怀期待模样,本来满肚子怨气的孔复扬,那气一下就平歇了不少。
——正言信上倒也没说错,这许多学生,没个靠谱领头的,他又抽不开身,除却自己,谁人能来带?
少不得要自家辛苦些了!
只可惜!分明已经要回京,都剩没几天了,他作为不得已留守王景河的中流砥柱,没了大厨,当真是日思夜想,口水都陪着汗水流了一缸又一缸,回京立时就要吃的食册也写了厚厚十八页,只等着一进城,就去酸枣巷求一求宋小娘子给自己按着顺序一一做来,好能甩开腮帮子狠狠大嚼。
眼下硬生生绕行……昔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有孔复扬美食在前,为了河漕通畅、粮秣物资运送及时,不至于耽搁救援灾情,竟是硬生生也靠着毅力做到了裹足不前!
这样付出,当值一篇……罢了,上回得了正言文章以扬名的还是辛奉,自己倒不好意思往上凑……
但没有文章,吃的总该有吧!
只盼赶紧差事办完,六塔河所酿恶果快快平息,叫自己能早一日回京,催姓韩的赔上脸面同银钱,去宋记一连摆上七八九十天席,叫他能吃个痛快!
孔复扬一边想着,忍不住拿手蹭了蹭嘴角,确认没有口水流下来,方才抬起头,催促众人赶紧上船。
等诸人一一进了舱,屁股还没坐稳,他已经拿着花名册,把人快快分成了十组,又一指角落里十个大箱笼,道:“大家歇口气,趁着天还亮着,一会就开始干活吧。”
他把要做什么,怎么做解释了一遍,复又强调道:“做完了记得登签,谁人做的,谁人复核的,都要写清楚,将来论功也好,追责也罢,都是要按这个来的!”
——赶紧干活!
姓韩的铁石心肠来逼催他,他就要逼催旁人!
呔!谁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