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吴双的绝望或者愤怒,都没有出现。
吴双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不再去看那被彻底封死的空间,而是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无间神魔。
他脸上所有的慌乱、震惊、阴沉,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漠然。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尊可以随意拿捏他生死的恐怖存在,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不跑了?”
玄天宗长老眉头微挑,对吴双的反应有些意外。
“准备束手就擒,换一个痛快的死法?”
吴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身旁摇摇欲坠的何清宴,轻轻向后推了推。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玄天宗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找死!”
他彻底失去了戏耍的兴致,眼中的杀机再无掩饰。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就先废了你的四肢,打碎你的道基,再一寸寸地炮制你的神魂!”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天宗长老那只干枯的手掌,便已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朝着吴双的天灵盖抓来。
没有风,没有声。
那只手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只留下一道不断延伸的,代表着“终结”的轨迹。
何清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力量冻结,下意识便要催动天道宗的秘法。
可吴双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何清宴完全护在了身后。
同时,他那颗沉寂的心脏,猛地一跳。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道韵,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之大道的霸道,也不是神魔二力的混沌。
而是一种生机勃勃,代表着万物初始,生命轮回的翠绿光华。
大道权柄,生之大道!
吴双五指张开,掌心向前,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道韵,在他身前化作了一面翠绿色的光盾。
然而,这面足以让枯木逢春,死境复苏的光盾,在接触到那只灰白色手掌的刹那。
嗤——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探入了雪堆。
翠绿色的光盾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便被那股寂灭道韵瞬间洞穿,消融,瓦解。
长老的手掌余势不减,印在了吴双的胸膛。
砰!
吴双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在海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终狠狠砸进了远方一座孤岛的山体之中。
“不堪一击。”
玄天宗长老收回手,甚至没有看吴双一眼,他的视线落在了何清宴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何清宴脸色煞白,她看着那座被吴双撞得濒临崩塌的岛屿,又看了看眼前那仿佛主宰一切生死的无间神魔,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她将手按向自己的心口,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可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那座崩裂的岛屿,骤然炸开!
一道周身燃烧着青铜神焰的身影,从乱石之中冲天而起,虽然胸口塌陷,气息虚浮,但那股战意,却不减反增。
“你的对手,是我。”
吴双沙哑的声音,在海天之间回荡。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左手虚握,那柄古朴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落入他的掌心。
“哦?”
玄天宗长老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向吴双,脸上浮现出几分玩味。
“还没死?生命力倒是顽强。”
“不过,你以为凭着一把破剑,就能改变什么吗?”
吴双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处的权柄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大道。
锋锐无匹的金之道韵,厚重无垠的土之道韵,狂暴炽烈的火之道韵,绵延不绝的水之道韵……
足足十多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权柄之力,被他强行从体内压榨出来,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开天神剑之中!
嗡嗡嗡——
开天神剑的剑身剧烈地震颤起来,那古朴的青铜剑身上,一时间竟然浮现出五光十色的斑斓光彩。
各种相互冲突,彼此排斥的大道之力,在剑身之内疯狂冲撞,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这已经不是在御剑,而是在引爆一颗由纯粹大道法则构成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