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宴吓得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她只听到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叹息。
“聒噪。”
吴双终于收回了打量牌匾的兴致,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没有天崩地裂。
可整片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群落,却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以吴双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神魔之躯自带的,足以扭曲时空的引力!
噗!噗!噗!
天空中那上百名不可一世的落云宗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护体法光,在接触到那股气机的瞬间,便如纸糊般破碎。
他们的道躯,被那无形的压力挤压得骨骼寸断,经脉逆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虚道境修为,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仅仅一步。
百名虚道境修士,尽数重伤,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漫天法宝光华,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何清宴缓缓睁开眼,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陷入了呆滞。
玄云子三人混在人群里,因为离得最远,反倒是伤得最轻的。
但他们此刻心中的恐惧,却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完了!
这个煞星,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落云宗,欺压我天道宗数万载,强取豪夺,罄竹难书。”
吴双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山门前回荡。
“三千年前,你们夺走我宗护山灵根‘九叶灵芝’。”
“一千五百年前,你们掘开我宗地脉,盗走‘地脉灵乳’。”
“八百年前……”
吴双每说一句,瘫在地上的玄云子等人的脸色,便更诧异一分。
这些?他们什么时候做过?
不是,你就算是找借口,也用不着如此瞎编啊!!
甚至于,就连何清宴这个正主,对吴双说的这些,都毫无印象......
“今日,我来清算。”
吴双的声音一顿,扫过地上那些哀嚎的身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准备好拿什么来还了吗?”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无边怒火的咆哮,从主峰之上传来。
“何方宵小,敢在我落云宗放肆!”
轰!
一股远超虚道境的恐怖威压,如火山般爆发。
一名身穿墨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脚踏黑云,出现在主峰上空。
他周身道韵流转,隐隐形成了一方独立的领域,正是踏入神魔之境的标志。
须弥神魔一重天!
落云宗大长老,墨千山!
“大长老!”
“大长老救我!”
地上瘫着的修士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
墨千山没有理会他们,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吴双的身上。
当他看到满地重伤的门人时,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阁下究竟是谁?与我落云宗有何冤仇,需要下此毒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质问。
吴双抬了抬眼皮。
“天道宗,吴双。”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那些人。
“我说了,收账。”
“至于毒手?”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还没开始呢。”
墨千山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狂妄!”
“真以为击败一些废物,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你可知,神魔与凡修,乃是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抬手。
“玄墨遮天手!”
无边黑气从他袖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墨色巨手,巨手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腐蚀万物的寂灭道韵,朝着吴双当头拍下。
这一击,足以将这方圆百里的仙山,都夷为平地!
神魔之威,恐怖如斯!
何清宴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只墨色巨手,随意地,挥出了一拳。
开天神拳。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