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真的在宴厅中央跳一支致命的舞。
旋转时,剑风带动血池里的血水,在周身凝成一圈血色的光雾,与剑光交织成完整的月晕;
滑步时,捯饬的剑刃扫过地面的水晶碎片,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丝,仿佛给满月镶上了一层璀璨的边。
史蒂夫的机械臂疯狂挥砸,粒子炮充能的红光在光轮外徒劳闪烁,却始终破不了那层由剑光织成的浑圆防御网;
而每当他动作稍有迟滞,那道满月边缘的锐芒便会精准地掠向装甲最脆弱的缝隙,逼得他不得不回臂自保。
雷神装甲的轰鸣越来越急,光学传感器的红光里渐渐染上焦躁。史蒂夫发现,自己像是在跟一轮流动的满月搏斗——明明对方就在眼前,每一次猛攻都像打在坚实的月轮上,反被那轮时缓时疾的剑月逼得步步后退,脚踝碾过地面的裂缝,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林欣的黑发在旋转中飞扬,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捯饬】的剑身上,被剑光蒸成一缕极淡的红雾。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周身的剑轮也越来越圆融,到最后,竟分不清哪是剑光,哪是身形,只看到一轮不断旋转的银月,将史蒂夫与那身笨重的装甲,牢牢困在了血池中央的裂痕之上。
史蒂夫的光学传感器里红光剧烈跳动,雷神装甲的金属外壳甚至在微微发颤。
那轮银月般的刀光像活物般裹着他,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机械爪死死攥紧——反重力引擎的仪表盘早在刚才与狂风的战斗中跳成了刺目的红,虽然机甲的自我修复系统还在修复反重力系统,但此刻史蒂夫只能借着腿部液压杆的最后推力,猛地向上拔起。
沉重的装甲带着他撞碎几片悬浮的水晶残片,踉跄着升到半空。
他低头看向地面那道旋转的银月,胸腔里的机械泵疯狂跳动,第一次在战场上尝到了名为【恐惧】的滋味——那刀法根本不像人类能使出的,更像某种循着死亡轨迹运行的天体。
可他还没在半空稳住身形,下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林欣站在血池中央的裂痕上,仰头看他,嘴角那抹淡笑里淬着冰。
【月轮,残月】
话音落时,她整个人已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拔地而起,黑发在气流中倒卷,血泪划过脸颊的弧度与刀光即将成型的轮廓奇妙地重合。
双手紧握的捯饬在升至与史蒂夫平齐的瞬间骤然劈下,刀身映着月光,拖出一道残缺的银弧,边缘锋利得像能劈开空气——那正是残月的形状,带着不杀死对方绝不罢休的决绝。
【嗤啦——】
史蒂夫的机械臂几乎是本能地横挡在胸前,雷神装甲的肩甲与刀身擦过,迸出的火星像坠落的星子。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向左侧翻滚,装甲撞在一根悬垂的水晶吊灯架上,玻璃碎片哗啦啦砸落,在他背后划出几道深痕。
他刚在另一根灯架上稳住脚,光学传感器就捕捉到那道残月再次亮起。
林欣的推进翼调整角度,身形如影随形,残月的刀光始终保持着那道残缺的弧度,精准地咬向他装甲腰侧的旧伤——那里正是之前被【满月】划出细痕的地方。
史蒂夫怒吼着蹬碎灯架,身体坠向地面又猛地拉升,机械爪徒劳地挥向空中的林欣,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道残月像附骨之疽,无论他切换到哪个方位,刀光总会在下一秒抵达,角度刁钻得仿佛提前算好了他所有的闪避轨迹。
血池里的血水被两人升空时的气流搅成漩涡,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来,照亮林欣眼中翻涌的红。
她的外骨骼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鸣,捯饬的刀身因高速挥砍而微微发烫,可那道残月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就像在宣告,这场追逐的终点,只能是其中一方的坠落。
史蒂夫的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卡壳声,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迟滞。
林欣的残月刀光像条毒蛇,总在他重心刚稳的刹那缠上来,雷神装甲的腰侧早已被划开三道深痕,液压油顺着裂缝滴滴答答落在血池里,混着血水漾开诡异的油花。
他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反重力引擎的嗡鸣越来越弱,刚才紧急避让时撞碎的水晶碎片还卡在装甲缝隙里,每动一下都磨得金属外壳吱呀作响。
就在他试图借着一根断裂的承重柱转向时,林欣的身影突然从柱后闪出——她的推进翼收起半边,借着惯性一脚踹在【雷神】的膝关节。
【哐当!】
装甲的液压锁瞬间崩开,史蒂夫失去平衡,像块沉重的废铁直直坠向地面,砸在水晶宴厅中央那圈最大的裂缝上。
裂痕应声扩大,无数水晶碎片从他身下弹射而起,又被他装甲的重量碾成齑粉。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抬头的瞬间却对上一片冰冷的月光——林欣正悬在他正上方,银灰色外骨骼的推进翼泛着淡蓝微光,双手举着捯饬,刀身被月光镀成惨白,刀尖正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