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光映在他眼底，将那抹无奈的苦笑衬得格外清晰——他想起不久前对林欣等人的承诺：
【只要不波及无辜居民和无关建筑，你们尽管放手去做】
此刻红色轨迹的终点，恰好避开了a市的居民区，只精准锁定了那座正举办特殊会议的建筑。
【这动静，还真是大啊】
苏飞沉默片刻，收回手时，语气已恢复了战略指挥官的沉稳：
【暂缓击落】
他看向等候指令的士兵，指尖在主控台的应急按钮上轻轻点了点，强调道：
【密切监测卫星坠落轨迹，每十秒更新一次数据。在我下达击落命令前，任何单位不得擅自启动防御系统，所有操作记录必须实时同步至总指挥部——明白吗？】
【是！】
士兵立正应答，转身时，后背已渗出一层薄汗。
巨幕上，黄色光点仍在朝着a市的方向移动，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攥紧，只有主控屏的数据流还在无声地滚动，记录着这场关乎取舍的静默对峙。
……
2045年12月31日晚上23:25，a市，城中村花园里
晚风裹着冬夜的凉，却吹不散阳光福利院里暖得发烫的气团。
旧厨房的玻璃窗蒙着层薄雾，梅姨的白瓷盆里揉着糯米面团，指尖沾着的面粉被她随意蹭在围裙上，抬头时眼角的笑纹里都裹着甜：
【叶尘，彩灯再往左边挪挪，别挡着小树贴的福字】
叶尘踮着脚够窗框，手里的彩灯串在旧木头上绕了两圈，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地的糖纸和彩笔屑上。
小东攥着张皱巴巴的金箔糖纸跑过来，踮脚往他口袋里塞：
【叶尘哥哥，这个贴彩灯上会亮！】
话音刚落，阿雅举着张画满星星的贺卡撞过来，彩笔在叶尘的卫衣上蹭出道蓝印：
【我画了大家的跨年卡！梅姨的头发是卷卷的，小树的牙齿缺了一颗！】
小树正踩着小板凳往门框上挂纸灯笼，听见这话回头瞪眼睛，手里的灯笼晃了晃，梅姨伸手稳稳扶住，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小心点，待会儿煮汤圆给你多放一勺糖】
厨房里的汤圆香慢慢飘出来，混着孩子们的笑声，把冬夜的冷意都烘成了软乎乎的甜。
窗外的阴影里，林欣站在老槐树下，呼吸放得极轻。
一袭紧身的黑色纳米作战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外面裹着的银灰色卡尔特姆动力装甲外骨骼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关节处的液压杆闪过橙红流光，把她原本纤细的轮廓撑得充满力量。
右手的直刀垂在身侧，刀刃在月光下映出森冷的光，像结了层薄冰——这把直刀正是【捯饬】，此刻正安静地待在她手中，仿佛也在默默注视着福利院里的一切。
她的目光越过矮墙，落在窗里那个举着面团追打的小身影上——是小树，去年他刚来的时候，这孩子还怯生生地躲在门后不肯出来，如今已经敢把面团抹在阿雅的脸上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林欣的眼神软下来，像浸了温水，轻轻裹住窗里每一个人：梅姨揉面团的手，叶尘调整彩灯的侧脸，小东手里晃悠的糖纸，阿雅举着的贺卡……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眼了。
法拉赫国际会议中心的方向，隐约传来极淡的警笛声，像根细针，刺破了此刻的宁静。
林欣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转身时动力装甲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像一声低低的叹息。
【卡尔特姆效率，百分之一】
黑色的作战服在夜色里划出利落的弧线，【捯饬】的寒光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城中村纵横的小巷深处，朝着会议中心的方向疾奔而去。
风卷着她的衣角，只留下老槐树下，一片被月光照亮的、带着余温的空气。
福利院里，小东突然指着窗外：
【刚才是不是有光？】
叶尘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是星星呀，跨年的时候，星星会陪着我们呢】
梅姨把煮好的汤圆盛进碗里，白胖的汤圆在碗里滚了滚，冒着热气：
【快吃吧，吃完咱们等零点放烟花】
没人知道，此刻的林欣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离开正是为了守护这碗汤圆的温度，守护着这个跨年夜里，所有不被惊扰的温馨。
……
2045年12月31日晚上23:59，a市。
今夜的a市，显得格外热闹
寒风裹着跨年的热意卷过人群——他们聚集于此的原因，正是为了迎接新年的倒计时。
倒计时牌的红光跳至【10】
数百双手举着荧光灯牌挥舞，有人把小国旗别在羽绒服上，孩童的笑声混着【新年快乐】的欢呼飘向夜空。
而会议中心左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