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现场指挥，让叶尘这种毫无关联的普通人卷进枪战，甚至直面那样诡异的对手，换谁都会绷着弦。苏飞尽量把话说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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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急，能想到的细节——比如繁夏出现时的方位、她攻击的优先级、叶尘当时的反应，都写进去。越细越好】
可胡思丹还是没动。
他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报告纸空白的抬头处，眼神却像是穿透了纸张，飘回了几小时前的梧桐林。
没人比他更清楚，真正让他握不住笔的，不是违规的自责，是那一幕至今想起来仍让脊椎发寒的画面——繁夏被轰碎肢体、头颅炸裂后，那摊混着碎骨和红白之物的血肉，竟在他和叶尘的注视下，开始诡异地【活】过来。
暗红色的血液像有生命的蛇，从满地狼藉里缓缓聚拢，顺着残躯的断口逆流而上；
被震飞的左臂、右臂落在草丛里，竟自己抽搐着往躯干方向挪动，最后【咔】地一声嵌回关节处，新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拼接，将断裂处糊得严丝合缝；
连炸碎的头颅都在重新凝聚，碎骨片像被磁石吸附般归位，脸皮从模糊的血肉里慢慢撑起轮廓，直到一小时后，那个穿着破损作战服、眼神猩红的繁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血肉蠕动的黏腻声响，和叶尘倒抽冷气的声音。
直到繁夏转动脖颈，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大概是【0392】的信号彻底消失了——没再追，胡思丹才猛地回过神，抖着手摸出腰间的纳米束缚带，趁她没反应过来，狠狠扣在了她的手腕和脚踝上。
而叶尘……胡思丹喉结又动了动。
那个突然冲进战场、甚至能喊出【哭丧者】代号的大学生，此刻应该正在审讯室里。
他明明只是个路人，却好像比谁都清楚林欣的身份，这本身就透着反常。
就在胡思丹指尖发颤，终于要落下第一笔时，【叩叩叩——】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默。
【请进】
苏飞抬眼。
门被推开，负责审问叶尘的李审问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记录纸，脸色有些无奈：
【苏队长，叶尘那边审完了】
【问出什么了？】
苏飞身体微微前倾。
【没多少有效信息】
李审问官把记录纸放在桌上，【他确实和林欣走得近，也知道林欣是哭丧者，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问他林欣的组织、任务，甚至0392这个代号，他都一脸茫然，说从没听过。】
苏飞眉峰微蹙：
【没问透？】
【不是】
李审问官摇了摇头，指了指记录纸末尾的一行字，【埃蒙多测谎仪全程监测，生理波动和脑电波都显示他没撒谎——他知道的，真的就比我们查到的多不了多少。而且这孩子背景干净得很，是个孤儿，靠着奖学金一步步成为a市理工大学物理系高材生，无犯罪记录，无境外联系，纯粹是今天逛街时碰巧和林欣遇上，又正好撞上繁夏动手，才被卷进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按规定，总不能把个无辜学生当重犯审。他算受害者，顶多……后续再盯着点】
苏飞盯着记录纸看了几秒，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最终点了点头：
【知道了。让他先回去吧，派人跟着，别让他再接触林欣，也别被其他人盯上】
李审问官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的安静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裹着两人的呼吸声缓缓沉降。
胡思丹手里的笔落在纸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依旧悬在【行动经过】那行字上方，笔尖凝着墨，迟迟落不下去——繁夏血肉再生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连带着苏飞方才的话，都搅得他脑子发沉。
苏飞没看他，只侧坐着望向窗外。
日光灯管的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映出几分疲惫。
他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指节轻颤，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数字：【0392……0430……】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较劲，又像在从这串冰冷的数字里打捞什么被藏起来的线索。
胡思丹终于从恍惚中回神，抬眼看向苏飞，迟疑着开口：
【苏队，【0430】……是什么意思？】
苏飞收回目光，指尖停在桌面，眉头微蹙：【还只是个大胆的猜测】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虚点了两下，【之前他们在检查繁夏身体的时候，发现她右肩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个很隐蔽的印记——不是纹身，也不是伤疤，是基因雕刻的【0430】】
【基因雕刻？】
胡思丹愣住，握着笔的手紧了紧，【那是什么？】
【就是通过技术手段控制特定区域的基因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