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子你们可以拿走,粮食的话,允许你们带走一袋。段豪,这几人就归入你的麾下,让这个叫武安君的当小队长。你再给他派几个人,让他们去西边那块地垦荒。”三当家略作思索,觉得这几人看起来身强力壮,正好可以去干垦荒这种重体力活。至
于允许他们带走一袋粮食,完全是看在他们带来了不少物资的份上,算是额外开恩了。
“还不赶紧谢过三当家?”段豪走上前来,对着武安君等人大声喝道。
“谢过三当家!”武安君带头行礼,心中虽满是不甘,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看着武安君一行人跟着段豪离去,三当家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目光紧紧地盯着云瑶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三当家的,既然您有意,何不直接将那女子留下?”身旁一个谄媚的狗腿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赶忙凑到三当家耳边,低声说道。
“不着急,那样做太无趣了。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先好好打磨打磨他们的性子,让他们知道在这寨子里,究竟该如何生存。”三当家摆了摆手,直接强留女子这种事,他觉得太过粗暴,失了风度。
他有的是时间跟手段,慢慢磨这些新来的性子,让他们彻底屈服。
“从今天起,你们五个人就住这间屋子。天黑之后,不许外出走动。每天吃饭都在前面的广场上,碗筷屋里就有。”段豪带着武安君等人来到一间破旧的土坯房跟前,指着屋子说道。
“你们几个,过来。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归他管,还是去老地方开荒。你们都是寨子里的老人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仔细你们的皮。”段豪对着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交代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武安君看着慢慢靠过来的这几个人,不由得眉头紧皱。只见他们一个个骨架看起来还算大,可身体却瘦得皮包骨头,前胸贴后背,双眼深深凹陷下去,面色蜡黄,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队长好,我叫胡老刁,弟兄们都过来见过队长!”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子稍大些的人,满脸堆笑地靠过来,讨好地说道。
“我叫武安君,刚到这寨子,对规矩不太懂,往后还得靠诸位多多帮衬。”武安君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凌氏兄弟将那袋粮食、锅子以及被褥等物搬进屋内。从这一刻起,这些东西便是他们仅有的家当了。
胡老刁等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川手中的那袋粮食,眼神中满是渴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其实也简单。每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就去领工具。只要完成开荒任务,咱们就能回来。”胡老刁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就这么简单?”武安君心中充满了怀疑,看这些人的凄惨模样,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这寨子怎么会把日子过得如此艰难?
“对,每个小队都是这样。咱们能跟着队长您,那可是天大的福气。”胡老刁这话倒也不是完全瞎编,就凭凌氏兄弟那魁梧的身材,一看就是开荒的一把好手。
“寨子里的饭食很差吗?怎么大家都瘦成这样?”武安君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自打进了寨子,除了三当家身边那几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其他人个个瘦得不成人形。
“这里土地贫瘠,产出有限。虽说一日三餐都有,但大多都是稀粥,干饭很少能吃到!”胡老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想起上次吃干饭,好像已经是小半个月前的事了。
“那多久能吃一次肉呢?”凌岳从后面探出头来,满心期待地问道。当初听闻要上山当山贼,满心想着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可如今看来,这肉似乎成了奢望。
“肉?我们来这寨子三年了,连肉味都没闻过!”胡老刁咂了咂嘴,眼中满是失落。在这寨子里,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武安君心中暗自叫苦,只觉这世道太过荒谬。
那日杜老三等人说得天花乱坠,声称这义军的日子过得比外面好太多,不用交田赋、地税和人头税,种的粮食都是自己的,还能时不时出去抢大户发财。可如今看来,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武安君心情沉重,让胡老刁等人先回去,自己则需要好好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很明显,这个所谓的义军山寨,根本就是一个人间炼狱,一座大型的奴隶场。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不过是那几个当家的奴隶罢了。而段豪这些人,便是帮着当家的管理奴隶的爪牙。
怪不得一进寨子,就要求把所有东西都上交。如今他们手无寸铁,面对那些手持利刃的山贼,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武安君感觉自己被狠狠坑了一把,这里的情况与后世传说中某些虚假宣传的地方如出一辙,在外面吹嘘得天花乱坠,进来之后却被搜刮一空,然后被压榨到极致。什么义军,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