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沈眯起眼睛,看着那几个鸟身人面的生物。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作为一名商人,他深知“中立”往往意味着“待价而沽”。既然它们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它们有东西要交易。
“传令下去,”李沈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全军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令狐将军,看好你的‘宠物’,别让它们吓坏了客人。”
令狐苑点了点头,手中的驯兽笛放在唇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哨音。船舱内的恐龙们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阿暴”那粗重的鼻息声,透过甲板的缝隙,隐隐传出。
舰队缓缓靠近那座巨大的青铜雕像。随着距离拉近,那雕像的宏伟更显震撼。它仿佛是从远古沉船中长出的珊瑚,又像是大海本身孕育出的神迹。雕像的基座周围,漂浮着无数色彩斑斓的鱼类,它们围绕着基座游弋,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那几个人面鸟身的生物,缓缓飞近。它们的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奇异的微风,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与海腥味格格不入。它们停在距离旗舰十米远的空中,其中一只缓缓举起手中的号角,吹奏出一段奇异的旋律。
那旋律并非单纯的音符,而是一种信息,一种波动。姚遇脸色大变,他听懂了那旋律中的含义:“它们说……这里是‘归墟’的边界。外来者,必须留下‘买路钱’,才能通过。”
“买路钱?”李沈笑了笑,上前一步,对着那鸟身人面的生物拱了拱手,用一种标准的、甚至带着几分商贾特有的圆滑语调说道,“不知贵方需要何种‘商品’?是丝绸?是瓷器?还是……黄金?”
那鸟身人面的生物停止了吹奏,歪着头,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打量着李沈。片刻之后,它再次吹响号角。
姚遇翻译道:“它们不要那些。它们说,它们需要‘时间’。”
“时间?”李沈眉头微皱,“时间是世上最昂贵的商品,也是最廉价的商品。不知它们想要多少?又想用什么来换?”
那鸟身人面的生物再次吹奏。姚遇的脸色变得愈发古怪:“它们说,它们可以让我们通过,并指引我们正确的航向,甚至可以庇护我们免受海怪的袭击。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在抵达彼岸后,为它们献上……‘第一滴血’。”
“第一滴血?”李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人血?还是……土地的血?”
那鸟身人面的生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等待着李沈的抉择。
李沈沉默了。他在心中飞速地计算着这笔交易的得失。眼前的这些生物,是东方木神的眷属,它们的庇护,无疑能让舰队在接下来的航程中安全许多。而“第一滴血”,这个模糊的概念,听起来虽然有些邪异,但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让他割自己的肉,一切都好商量。
“成交。”李沈做出了决定,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币,那是虞朝最新铸造的“开元通宝”,上面刻着父皇伏羲李丁的侧像,“这是定金。等我们抵达彼岸,献上‘第一滴血’后,还有重谢。”
那鸟身人面的生物接过金币,看了看,似乎对这种闪亮的金属颇为满意。它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降落在青铜雕像的头顶,再次举起号角。
这一次,号角声变得悠扬而宏大。随着号声响起,前方的浓雾竟然开始缓缓散去,一条清晰的航道,出现在舰队的前方。那条航道笔直地通向东方,仿佛是大海特意为他们劈开的一条道路。
舰队缓缓驶入那条航道。当最后一艘船通过后,那座巨大的青铜雕像和那些鸟身人面的生物,竟然缓缓沉入了海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殿下,”姚遇走到李沈身边,脸色凝重,“您答应得太快了。‘第一滴血’,这个代价,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李沈收起折扇,看着前方那条仿佛通向天际的航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生,您还是不懂。在商言商,只要有利润,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投资。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第一滴血’,这个概念很模糊。它可以是敌人的血,可以是祭品的血,甚至……可以是某种仪式上的象征。只要我们掌握了定义权,这个交易,就是稳赚不赔的。”
姚遇看着李沈,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发现,这位四皇子的思维,已经跳出了常理的束缚,进入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纯粹的“商道”逻辑。在这种逻辑里,道德、情感、甚至生命,都可以被量化,被交易。
“全速前进!”李沈下令道,“顺着这条航道,全速前进!泰特拉,我们来了!”
舰队在那条神秘的航道上全速航行。或许是那笔交易起了作用,接下来的航程出奇的顺利。没有风暴,没有海妖,甚至连普通的海鸟都很少见到。舰队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时空,四周只有海水和天空,以及那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航道。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