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杭州那边传来了最新的加密消息。”莫德的声音在风雪的呼啸中显得有些模糊,他递上一枚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玉简,“决赛的日子定在三日后。虞朝的皇子李羿,和万兽门的关龙云,是夺冠的热门。另外,还有两个异族的选手,格萝和卡洛斯,也表现出了很强的实力。”
罪徒将军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北方的风雪,仿佛一尊雕像。
“格萝……”罪徒将军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终究还是走上了那一步。”
“是的,将军。”莫德回答道,“小姐她……想借着这次决赛,为眼魔一族正名。她想证明,我们不需要躲在雁门关当守夜人,也能在虞朝的阳光下生存。”
“正名?”罪徒将军的嘴角,或许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或许只是面部肌肉的抽搐,“她以为,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我们‘罪族’的身份吗?天真!”
他转过身,风雪吹动他那件已经磨破了边角的披风。
“莫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罪徒将军忽然问道。
莫德想了想,回答道:“回将军,从您还是少族长时,我就跟在您身边了。算起来,已经有八十年了。”
“八十年了啊……”罪徒将军感叹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沧桑,“八十年前,我们眼魔一族,还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之一,与虞朝神农氏七圣树一族分庭抗礼。那时候,我们何等风光?何等骄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和一丝不甘。
“可是,一朝战败,我们就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潭。族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要么像我一样,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镇守边关,要么就像格萝一样,像一条孤狼一样,去闯那个龙潭虎穴。”
罪徒将军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将军,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莫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和疑问,“我们还有沙蜥重甲兵,还有数十万族人,还有您……我们为什么不能……”
“不能。”罪徒将军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莫德,你看看这风雪,再看看我们身后的一切。”
他指着北方的风雪,说道:“犬戎的狼骑兵,时刻准备着撕碎我们。你再看看南方,虞朝的腹地,虽然看似空虚,但伏羲李丁那个男人,他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我们只要有任何异动,他瞬间就能让这座火山喷发,将我们所有人,连同这雁门关,一起化为灰烬。”
“我们不是不强,莫德。”罪徒将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我们只是……生不逢时。现在的天下,是虞朝的天下,也是犬戎与虞朝博弈的天下。我们眼魔一族,只是夹在中间的一枚棋子。要么,做一颗坚固的棋子,守住这道关;要么,做一颗被抛弃的废子,彻底消亡。”
“那……小姐她……”莫德担忧地问。
罪徒将军沉默了片刻。
“格萝是我的女儿,”罪徒将军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温情,“她比我勇敢,也比我骄傲。她不想做棋子,她想做执棋人。”
他转过身,看着莫德,认真地说道:“莫德,你听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雁门关守不住了,你带着剩下的族人,向南走,去豳地,去找李梁和李樊兄弟。他们……或许会看在我们为他们守了多年边关的份上,给眼魔族人一条生路。”
“可是小姐……”莫德还想说什么。
“至于格萝……”罪徒将军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风雪,“如果她能在杭州的决赛中活下来,并且赢了,那说明她有那个命。如果她输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
他的声音冷酷,但莫德却听出了其中隐藏的痛苦。
莫德看着将军那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萧瑟的背影,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瞬间在脸上结成了冰。
“是!将军!莫德记住了!”莫德哽咽着说道。
罪徒将军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莫德退下。
他独自一人,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任凭风雪吹打。
他的目光,穿越了风雪,穿越了千里,仿佛看到了南方那座繁华的杭州城,也看到了在豳地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深地城。
“电魔一族……都过得比我们好吧。”他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雪中,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孤寂。
七、风暴中心的棋子:格萝的野心
远在千里之外的杭州,驿馆·贵宾院。
格萝并不知道父亲在风雪中的叹息,也不知道深地城里电魔一族的平静生活。
她此刻正站在一面铜镜前,欣赏着自己的容貌。
镜中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紫色的长裙下,六条触手般的肢体隐藏在阴影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魅力。
“小蝶。”格萝忽然开口。
“小姐。”小蝶连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