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罪徒将军那庞大的身影在朝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身旁悬挂着的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如同三团燃烧的火焰,刺痛着关外每一个人的眼睛。
关下,犬戎大军阵列森严,铁甲森森,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仿佛只要一声令下,这股钢铁洪流便会将雁门关彻底吞没。
拉塞尔端坐在白狼王座之上,金色的狼瞳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三颗熟悉的人头,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是他麾下三位部落的首领,虽然并非最核心的死忠,但也是犬戎的力量之一。如今,他们不仅背叛了自己,更被如此羞辱地悬挂在城头,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拉塞尔……”莫罗长老站在拉塞尔身侧,声音低沉而凝重。他同样愤怒,但这愤怒之下,却是一片冰冷的理智。他看着关上那意气风发的罪徒将军,以及他身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妖异身影——格萝·斯特尔斯。
“王,不能冲动。”莫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拉塞尔耳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他那即将爆发的怒火之上。“您看那城楼上的阵势,罪徒将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攻城。他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好让虞朝坐收渔翁之利。”
拉塞尔紧握着狼牙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当然知道莫罗说的都是事实,但他身为狼王的尊严,让他难以咽下这口气。
“难道,我就要如此忍下这口恶气?”拉塞尔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当然不是。”莫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我们不攻城,不代表我们输了。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怕了他,而是不屑于在这种时候与他纠缠。”
拉塞尔沉默了,他再次抬头,望向城楼。他看到罪徒将军那得意洋洋的笑脸,以及他身后格萝·斯特尔斯那双带着嘲弄与挑衅的美眸。
“传我命令!”拉塞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军听令!”
“在!”
“列阵!”
随着拉塞尔一声令下,关下那严阵以待的犬戎大军瞬间动了起来。他们没有攻城,而是在关前宽阔的平原上,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变换着阵型。
“杀!杀!杀!”
数万大军齐声呐喊,声浪如同滚滚惊雷,席卷天地,震得雁门关的城墙都似乎在微微颤抖。他们高举着手中兵器,铁甲碰撞,发出金戈铁鸣之声,一股冲天的杀气直冲云霄。
这并非攻城,而是一种示威,一种比攻城更让罪徒将军难受的羞辱。
城楼上,罪徒将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本以为拉塞尔会暴怒攻城,那样他就可以利用雁门关的险峻和早已准备好的陷阱,给犬戎大军以重创。但他万万没想到,拉塞尔竟然能忍住这奇耻大辱,选择了一种如此强硬却又不中圈套的方式。
格萝·斯特尔斯站在父亲身后,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眯起。她看着关下那个在万军之中依旧显得如此卓尔不群的身影,心中竟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狼王,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拉塞尔!你这只缩头乌龟,有本事就攻上来!”罪徒将军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却显得如此无力。
关下,拉塞尔仿佛听到了他的叫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指向城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
“嗷呜——!”
那嚎叫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挑衅与不屑。
随后,他猛地一拉缰绳,白狼调转方向。在他的带领下,那股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后撤,如同潮水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的杀气和那三颗依旧在风中摇晃的人头,以及城楼上气得浑身发抖的罪徒将军。
暗流涌动
雁门关,将军府。
罪徒将军暴怒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珍贵的美酒洒了一地。
“欺人太甚!拉塞尔,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他咆哮着,六条触手疯狂地舞动,将周围的一切家具陈设都砸得稀烂。
“父亲,息怒。”格萝·斯特尔斯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优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仿佛刚才在城楼上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你让我怎么息怒?!”罪徒将军怒视着自己的女儿,“那三颗人头,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是我给拉塞尔下的战书!可他呢?他竟然不接!他这是在羞辱我!”
“父亲,您错了。”格萝·斯特尔斯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不是不接,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回应您。他用行动告诉您,他不屑于在这种时候与您争一时之长短。他的目标,是整个北境,是整个虞朝。”
罪徒将军一愣,怒气稍减,他看着女儿,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拉塞尔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也比我们想象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