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凉意,带着秋意的干燥,一下子似乎让人更清醒了一些。
殿内,嬴稷三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顾渊的身上。
淡蓝色光辉在顾渊挥手之间,肆意绽放。
一道,与边上光门不同的特殊光门,缓缓显现在三人眼前。
和闪烁着时空旋涡的另一道光门有所不同的是,眼前的光门正中心隐约间能看到对面的景象。
那是?
“这是,赵国邯郸吗?”
范雎在边上有些失声,光门内所呈现的景象是一道俯视的景象。
夜色之下,整个赵国都城的景象似乎一览无余。
从光门所瞰,不远处的赵王宫灯火通明,除此之外,邯郸城四周亦是有着零零散散的火光。
今夜的月色很亮,亮得殿内的几人,隔着光门也能看到整个邯郸城的轮廓。
如此景象,殿内的嬴稷和范雎,瞳孔不知道何时都跟着放大了一些。
“彩!”
始皇帝对于眼前的一幕早有预料,嬴稷和范雎,这一刻已经惊为天人。
顾渊没理会边上的惊呼,时空能量驱动之下,眼前光门内的景象开始急速下来。
下一瞬,邯郸城内,秦质子府的景象已然映入眼帘。
……
是夜!
赵国邯郸,秦质子府内。
在经过一番抚慰之后,嬴异人悄然无声地从后堂的榻上翻身而下。
他小心翼翼地穿戴好身上的衣衫,生怕打搅到已经陷入睡梦中的发妻。
冷光透过窗扉,今夜的月色很亮。
从寝室转入一边的偏房,嬴异人又看了看自家还在安睡的小儿嬴政。
年仅两岁的稚童,睡梦中很是安稳,异人掖了掖被角,脸上不自禁露出一抹慈爱。
“委屈吾儿了!”
抛下妻儿归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心底终究是有些不安的。
以现如今邯郸内的情况,一旦赵王和赵国的那些权贵得知自己逃离了赵国,那些人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儿。
有些事,他不敢想!
可是,继续呆在赵国,纵使他是秦国宗室,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他插手不了秦国的一切。
现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秦国宗室,他不是秦国的公子。
虽说他的阿父现如今是秦国唯一继承人,但,阿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的兄弟众多,而他一个被扔在赵国的质子,想来阿父恐怕都快要忘记他这个儿子了吧!
身处于赵国,嬴异人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儿。
现如今,他只能去赌吕不韦的谋划!
回到秦国,去争,去争那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掌握未来的命运,他才有机会保护自己的妻儿。
窗外的冷光照在偏房之内,今夜无云,屋内的光线似乎都亮了几分。
嬴异人静静的看着自家安睡的幼子,思绪有些失神。
正此时,屋内的光线好像更亮了一些。
瞳孔之内倒映的孩童,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幼小的嬴政像是梦到了什么,突兀间抬起小手,那感觉像是要抓到什么。
嬴异人有些发愣,莫名的,他好像听到身后有几道沉闷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
偏房内的光更亮了。
嬴异人惊惧回头的时候,视线之内,一道闪烁着耀眼光辉的蓝色光门,不知何时显现在了偏房之内。
隔着光门,他的瞳孔忍不住放大。
几乎是本能的,他直起身子,护持在自己的幼子身前。
“什么人?”
这里是赵国都城,秦质子府,虽说质子府外时常有赵王安排的人监视着他一家的动静,但深夜潜入质子府这样的事,还从未有过。
难不成,是赵王忍不住要对自己下手了。
嬴异人心中惊惧,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他盯着突然出现的光门,对面的光似乎有些暗淡,阴影里他能察觉到有人。
果然,下一瞬,迎着光门,几道身影已然从对面的阴影里显现了出来。
那是?
“你就是嬴异人?”
跨过光门,第一时间开口的便是嬴稷,在此前与嬴政的交谈里,他已经清楚了自家这位陌生孙儿的一切。
自家那位好大儿生下的诸子之一,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在赵国邯郸做了数年的质子。
在如今这个时代,这样的宗室子弟,不仅仅是秦国,在七国之内,也是比比皆是。
按照常理来说,嬴稷对于这样的一个孙子,其实并不会有太多看重。
但!
谁让这家伙的儿子是嬴政呢!
“您……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