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枢听完,微微点头,然后拿起自己的教鞭。
“徐处长的方案很周全。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个想法。”
他指向地图上的洛阳和南阳:“我们建议,空军第四路军提前转场到洛阳、南阳一带的机场。这样距离汉口更近,航程缩短到四百公里以内,飞机可以挂更多弹药,留空时间也更长。”
徐焕升眼睛一亮:“洛阳、南阳?”
“对。”刘铭枢点头,“我们的驱逐机从洛阳起飞,轰炸机从南阳起飞,同样分两路。一路从北面压向汉口,一路从西北方向包抄。你们那边,梁山一路从西面来,汉中一路从西北偏西来。这样,咱们就是三路夹击。”
徐焕升沉吟片刻,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几个机场的位置。
“三路夹击......好处是日军更难应对,但协调难度也更大。”他看向刘铭枢,“刘司令,咱们两家的飞机,用什么方式协同?”
刘铭枢早有准备,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时间线。
“时间统一,频率统一。”他说,“咱们都用同一个无线电频率,起飞时间、航线、高度、速度,全部提前计算好。我在太原设地面指挥部,你们那边,谁负责地面指挥?”
“作战处长亲自上阵。”徐焕升说,“我在重庆协助周司令总体协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
李宏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人都是干实事的人,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客套,上来就直奔主题。
邢若飞这时开口了,声音沉稳:“徐处长,有个细节得提前说清楚。日军虽然没有雷达,但他们在长江沿线布置了不少对空监视哨,电话网络很发达。咱们这么大机群过去,不可能完全隐蔽。一旦被提前发现,零式起飞拦截,空战在所难免。”
徐焕升点头:“这个我们考虑过。所以我们的轰炸机,必须在驱逐机的掩护下行动。如果空战爆发,驱逐机缠住日机,轰炸机直奔目标。”
“那就得确保驱逐机有足够的数量优势。”刘铭枢说,“咱们两家加起来一百八十四架驱逐机,日军能起飞的零式最多三十架,其他战斗机六七十架。数量上,咱们三比一,性能上,咱们也不吃亏。只要不犯低级错误,这一仗有得打。”
罗大山这时插了一句:“徐处长,情报方面,能确保准确吗?日军这几天会不会有调动?”
徐焕升笑了笑:“罗主任放心,军统在汉口有眼线,每天发三次电报。机场里停了多少飞机,什么型号,几点钟加油挂弹,我们都一清二楚。行动前最后一次情报,会在起飞前六小时送到。”
李宏点了点头:“那就好。打仗,打的就是情报。情报准,事半功倍。”
他看向刘铭枢:“带队的人选定了吗?”
刘铭枢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军官:“定了。第十大队大队长周志国。”
徐焕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身材精瘦、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军装上别着上校军衔。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却一直盯着墙上的地图。
“周志国?”徐焕升念了念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刘铭枢笑了笑,“他是咱们国家自己培养的飞行员,没去过国外,没上过报纸。但论空战技术,咱们第四路军里,他排前三。”
周志国站起身,向徐焕升敬了个礼,声音平静:“徐处长。”
徐焕升回礼,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这年轻人眼神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周大队长,这次行动,你带队?”
“是。”
“有信心吗?”
周志国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徐处长,我是南京人。民国二十六年,我全家都死在日本人手里。从那以后,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打鬼子。这一仗,我就是撞,也要撞下一架零式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徐焕升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明白刘铭枢为什么选他了。这种人,上了天,就是不要命的。而空战,有时候就需要这种不要命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李宏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方案的事,就这么定了。洛阳、南阳的机场,麻烦徐处长协调。咱们的飞机,三天内转场完毕。行动时间,定在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整。”
他看向徐焕升:“徐处长,你看还有什么问题?”
徐焕升想了想,摇头:“李主任安排得很周全。我回去就向周司令汇报,同步启动准备工作。”
李宏站起身,伸出手:“那就拜托了。这一仗,打出咱们中国空军的威风来。”
徐焕升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李主任放心,一定。”
当天下午,徐焕升登上返程的飞机。
临行前,他特意找到刘铭枢,单独聊了几句。
“刘司令,那十二架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