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有什么动向?”井关仞问。
“从凌晨开始,他们在四周大量部署炮兵。根据侦查判断,至少有二百门以上的重炮,还有那种,”参谋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
井关仞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南怀化战斗时遭遇的那种武器。一次齐射就是数百发火箭弹,覆盖范围极大,几乎无法防御。当时第223联队,就是在那样的炮火下覆灭的。
“传令各部队,”井关仞睁开眼睛,眼中只剩下决绝,“准备玉碎作战,天闹黑卡板载!”
“天闹黑卡板载!”指挥部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但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狂热,只剩下绝望的嘶哑。
上午十点整。
“开火!”
吴青和杨天宇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刹那间,天地变色。
首先发威的是八个炮兵团的重炮。炮15、16、14、17四个榴弹炮团的一百四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汇成了恐怖的合唱。紧接着,炮1、2团七十二门75毫米野炮加入轰鸣。
最震撼的还得是火箭炮。
炮21、22团的七十二辆发射车同时点火,一千一百五十二枚130毫米火箭弹在十秒内倾泻而出。那场面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成千上万条火龙从发射导轨上窜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然后在日军阵地上空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钢铁暴雨。
轰轰轰!
爆炸声不是一声接一声,而是连成了一片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地面像鼓面一样震动。日军阵地上,火光一团接一团地腾起,硝烟迅速弥漫,很快就将整个包围圈笼罩在灰黄色的烟幕中。
空中,轰炸机群准时抵达。
“各机注意,按预定目标投弹。”王振华冷静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二十架朱雀轰炸机排成梯队,依次投下重磅炸弹。五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落地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连一公里外都能感觉到。然后是研驱一驱逐机的俯冲扫射,20毫米机炮炮弹和12.7毫米机枪子弹像犁地一样在日军阵地上划出一道道死亡轨迹。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延伸,向日军纵深阵地转移时,步兵的冲锋号响了。
“杀!”
十数万国军官兵从三面发起了冲锋,土黄色的军装如同潮水般涌向日军阵地。冲在最前面的是东进纵队的几个主力团,这些部队从金山一路就打到现在,士气已经高涨到了顶点。
第三支队第四团团长高建国端着冲锋枪,第一个跳进日军的战壕。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了一下,战壕已经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残破的工事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残肢。一个被炸断双腿的日军士兵还活着,正挣扎着去够旁边的步枪。
高建国扣动扳机,一个点射,结束了那个士兵的痛苦。
“快速推进!不要停留!”他大吼着,带领部队继续向前冲。
然而日军的抵抗比想象中更顽强。
炮火虽然摧毁了大部分地表工事,但许多日军躲进了防炮洞和地下掩体。当中国军队冲上来时,这些幸存者钻出来,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一处半塌的机枪工事里,突然响起了九二式重机枪的嘶吼。冲在前面的十几名士兵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火箭筒!”高建国卧倒在一块石头后面,厉声喊道。
两名士兵扛着铁拳火箭筒匍匐上前,瞄准,发射。伴随两声爆炸,机枪工事被炸上了天。
战斗迅速进入了最残酷的近距离厮杀。双方士兵在破碎的阵地间逐壕争夺,手榴弹的爆炸声、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天宇在前沿观察所里看得清楚,他抓起电话:“命令第二支队从东北侧加强攻势,把鬼子往西压!告诉吴军长,西面可以适当放缓,让鬼子往中间集中!”
这是一招精妙的战术,三面围攻,但故意留出一个相对薄弱的方向,让日军下意识地向那里收缩。等他们挤成一团,炮火和空军就能发挥最大威力。
吴青在西线看出了门道,他笑着对王少华说:“杨天宇这小子,够狠。传令107师,放慢进攻节奏,让鬼子往中间跑。”
两位指挥官虽不在一个指挥部,但战术配合却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下午两点,战场态势已经明朗。
日军被压缩到了包围圈中心约一平方公里的区域。这里原本是个小村庄,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井关仞把最后的指挥部设在了村中唯一还算完整的地窖里。
“师团长阁下,第37师团长安达二十三中将玉碎了。”参谋长低声报告,“他的指挥部被重炮直接命中。”
井关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看了看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