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摇头,“最难的是取舍。你要舍掉一些棋子,才能保住更重要的;有时候甚至要主动送掉一些棋子,为了更大的局。”
他指着地图上的忻口:“我们现在就是这样,每一个进攻方向,每一支部队,都像一枚棋子。我要判断哪里该强攻,哪里该佯攻,哪里该暂时不动。走错一步,可能就要多付出无数人命。”
梁舒云沉默片刻,轻声说:“但您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稳是因为怕。”李宏苦笑,“怕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将士,怕辜负了百姓的期望。有时候半夜惊醒,脑子里全是地图和数字,怕算漏了什么。”
他说着,又看向地图。参谋们正在更新态势,新的箭头和标记不断添上去。整个忻口战场像一盘巨大的棋,而他是执棋者。
“报告!”通讯参谋送来新电报,“107师回电,已派出785团向秦家庄进攻。叶团长表示,三天内必克。”
“报告!独4师回电,明日拂晓向大白水发起进攻。”
“报告!杨司令回电,东进纵队司令部已经出发,预计今天下午抵达界河铺。”
一道道回电传来,机器开始运转。十九万大军按照他的指令,开始向日军防线施加压力。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意味着伤亡,也意味着推进。
李宏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递给梁舒云:“我睡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叫醒我,我要看最新战报。”
“主任,您再多休息会儿吧?”
“睡不着。”李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停不下来。有时候真羡慕古代的将军,几万人就打一场大战。现在指挥十几二十万人,光记部队番号和指挥官名字就够耗心神的,简直耗命。”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指挥部里,参谋们放轻了动作。电键声也变得柔和,像在配合长官的休息。只有墙上的地图依然醒目,上面的红蓝箭头对峙着,仿佛在酝酿下一轮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