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时,膏药旗终于从高地上落下。
但四团一营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全营七百人,伤亡两百六十多人,其中阵亡近百人。
傍晚六点,夜幕降临。
枪声渐渐稀疏。双方都打不动了。
周铭在刚刚占领的阵地上巡视。战壕里到处是尸体,有日军的,有伪军的,也有自己弟兄的。鲜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团长,战果统计出来了。”参谋走过来,“今天一天,我团毙伤日伪军约五百人,俘虏伪军八十七人,占领敌人第一道防线。”
“我们伤亡多少?”
“阵亡一百四十三人,重伤九十七人,轻伤两百余人。总计伤亡约四百四十人。”
周铭沉默。一比一的交换比,在攻坚战中不算差。但每倒下一个弟兄,他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
“厚葬阵亡将士。”他缓缓说道,“重伤员连夜后送。告诉各营,抓紧时间休息,明天继续。”
“是。”
不远处,李振国正在包扎伤口。他的左臂被军医缝了十二针,但拒绝后送。
“营长,你这伤……”
“轻伤。”李振国咧嘴笑,“明天还得打呢。咱们营今天打得不错,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周铭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今天打得好。给咱们786团长脸了。”
“团长,明天怎么打?”
周铭望向原平城方向。夜色中,城墙的轮廓隐约可见。
“明天,打第二道防线。”他说,“更难,更苦,伤亡会更大。但必须打。”
“明白。”李振国挺直腰板,“只要还能动,就跟鬼子拼到底。”
周铭点点头,转身走回指挥部。
夜空中有星辰闪烁,但很快被硝烟遮蔽。
原平城外,尸体还未冷透,鲜血还未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