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他本人,”朱镜静声音冰冷,“但秽气的源头,或传播的媒介……必在南宫之中!深儿昨夜秽气爆发的时间点,与那老妖婆自爆几乎同步!而南宫与深儿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同源的朱明血脉!”
深渊的污染,如同无形的瘟疫,正沿着血脉的藤蔓,在朱明皇族内部悄然传播!而南宫,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即将爆发的疫源地!
“封锁南宫!”周贵妃眼中爆发出母狼般的狠厉,声音斩钉截铁,“即刻起!南宫内外,许进不许出!所有宫人,原地禁锢!擅动者,格杀勿论!给本宫……一寸寸地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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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幽闭之所。**
阳光吝啬地透过高窗上厚厚的灰尘,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惨淡的光斑。殿内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混合着药味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朱祁镇裹着一件半旧的锦袍,蜷缩在铺着薄褥的硬榻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积满蛛网的承尘。昨夜的“心悸”过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憋闷与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附骨之蛆,愈发清晰、粘稠地缠绕在心头,让他坐卧难安。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动似乎都变得迟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怨毒,如同野草般在心底不受控制地滋生,过往的屈辱、不甘、被囚禁的愤懑,被无限地放大、扭曲。他甚至开始无端地怨恨起那个襁褓中的幼帝,怨恨周贵妃,怨恨于谦……怨恨着将他遗忘的整个世界。
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依旧如同幽灵般侍立在殿角阴影里,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突然!
“呃啊——!”
一声凄厉痛苦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殿外庭院中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
“鬼!有鬼啊!”
“救命!救命!”
“血……好多黑血!”
混乱的呼喊、奔逃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南宫死水般的寂静!
朱祁镇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得猛地坐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那心口的憋闷和寒意瞬间暴涨!他下意识地看向殿角的那个小太监。
只见那小太监,一直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僵硬角度,抬了起来!
阴影下,露出的不再是卑微麻木的脸,而是一张……布满了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的、暗红色诡异纹路的面孔!他的双眼,眼白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粘稠如血的暗红秽气疯狂侵蚀、填满!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诡异笑容!
朱祁镇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巨大的恐惧让他瞬间失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被秽气侵蚀的太监,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一步一顿地,朝着他的床榻走来!
“你……你别过来!”朱祁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惊恐,身体拼命地向后缩去,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被秽气侵蚀的太监(或许已不能称之为人)对他的恐惧置若罔闻。他那双完全被暗红秽气充斥的眼瞳,死死锁定在朱祁镇身上,仿佛在欣赏着最甜美的猎物。他抬起一只手臂,那只手的手背上,皮肤正如同沸水般鼓起、破裂,露出下面蠕动的、粘稠的暗红秽气!几滴散发着恶臭的污秽黑液,正从他指尖滴落,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皇……血……”一个沙哑破碎、如同无数砂砾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朱祁镇魂飞魄散!他想逃,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他想呼救,但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就在那污秽的鬼爪即将触碰到朱祁镇身体的刹那——
“轰隆!!!”
南宫城重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刺目的天光涌入!
“护驾!保护太上皇!”厉喝声中,数名全副武装、眼神冷厉如刀的锦衣卫缇骑,如同猛虎般扑入殿内!刀光闪烁,瞬间斩向那伸向朱祁镇的秽气鬼爪!
“噗嗤!噗嗤!”
刀锋斩入那由秽气构成的手臂,如同砍入粘稠的淤泥!污秽的黑液喷溅!但那手臂只是被斩得黑液飞溅、形态扭曲,却并未断裂!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反卷,粘稠的秽气如同活物般顺着刀身蔓延而上,瞬间将两名冲在最前的缇骑手臂包裹!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被秽气沾染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焦黑、溃烂!剧毒和腐蚀的力量疯狂侵蚀着血肉!
“退开!用火!泼油!”为首的锦衣卫百户目眦欲裂,厉声嘶吼!同时,他猛地摘下腰间悬挂的、一枚刻有驱邪符文的铜牌,狠狠砸向那秽气太监的头颅!
“砰!”
铜牌砸在布满暗红纹路的额头上,符文爆发出微弱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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