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将军!” 谢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倨傲和施舍般的口吻,在关城上空回荡,“今日之战,想必你也看到了!谢威、谢猛两个逆贼已然伏诛!这临江关,这安广郡,乃是我谢家军清理门户、重整山河的家事!你靖乱军横插一脚,夺我安城,占我西关,是何道理?!”
谢勇挺起胸膛,努力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念在你我同为刘蜀之臣,也算并肩作战的份上,本帅给你一个机会!即刻带领你的靖乱军,退出临江关,交还安城!本帅可既往不咎,并愿与你结为盟友!他日共图刘蜀江山,共享富贵荣华!如何?” 他抛出了自以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眼中闪烁着狡黠和算计的光芒,仿佛笃定武阳会权衡利弊,接受这“体面”的退路。
武阳缓缓站起身。玄甲在残阳下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一股无形的铁血威严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谢勇那虚张声势的倨傲。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冷冷地、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注视着谢勇那张因亢奋而扭曲的脸庞。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
终于,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冷笑,如同冰棱坠地,打破了沉寂。
“呵。” 武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般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关城内外每一个人的耳中,“谢勇小儿,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说辞!”
他猛地抬手,指向谢勇身后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旗,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凛然正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理门户?家事?你勾结哈尔克外寇,引狼入室!出卖刘蜀山河,荼毒安广百姓!此为不忠!”
“煽动兄弟阋墙,设计陷害兄长谢威,残杀手足谢猛!此为不义!”
“纵容部属劫掠地方,横征暴敛,视黎民如草芥!此为不仁!”
武阳每斥责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随之攀升一分!他目光如炬,直刺谢勇心神:
“本将军乃刘蜀大王亲封靖乱上将军!受命讨逆,靖平祸乱!尔谢家军,上至谢必安晚年昏聩,下至尔等争权夺利,勾结外敌,祸乱一方,早已沦为刘蜀之痈疽!天下之大害!何来家事可言?!”
“至于结盟?” 武阳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厌恶,如同看待一堆污秽,“与你这等不忠不义不仁、卖国求荣之徒同流合污?武阳,羞与为伍!”
“你——!” 谢勇被武阳这番义正词严、字字诛心的斥责骂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他身躯因极度的愤怒和羞恼而剧烈颤抖,手指哆嗦着指向武阳,嘴唇翕动,却一时竟找不出有力的言辞反驳!武阳那凛然的正气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精心伪装的“正义”面具,将他内心最肮脏的算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恼羞成怒!彻底的恼羞成怒!
“好!好!好一个靖乱上将军!好一个忠义无双!” 谢勇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脸上的肥肉因暴怒而扭曲狰狞,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帅心狠手辣!今日,这临江关便是你武阳的葬身之地!明日,你那古涪郡老巢,本帅也一并笑纳了!给我杀!杀光这群不识抬举的靖乱军!一个不留!”
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谢勇歇斯底里地挥舞着令旗,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谢勇部赤旗军,在主帅疯狂的嘶吼下,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爆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们越过尸骸堆砌的界线,挥舞着刀枪,如同赤色的狂潮,朝着对面严阵以待的靖乱军阵列猛扑过去!仇恨、贪婪、以及被武阳话语激起的羞愤,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几乎在谢勇下令的同一瞬间!
武阳眼神一凝,并未有丝毫慌乱,只是猛地一挥手!
“结阵!迎敌!”
低沉而有力的命令瞬间传遍靖乱军阵列!
“吼——!”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原本沉默的玄甲洪流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战意!前排的重甲步兵猛地将巨大的塔盾狠狠砸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长矛手迅速将森寒的长矛从盾牌间隙斜刺而出,瞬间形成一片钢铁荆棘!弓弩手引弓搭箭,冰冷的箭簇在残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而就在赤色狂潮即将撞上黑色礁石的前一刻!
一直沉默地站在谢勇身后的卫炎章,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寒光!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靖乱军!讨逆诛贼!就在此时!杀——!!!”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他身后那支“疲惫不堪”的“谢家军”,瞬间撕去了所有伪装!士兵们猛地扯掉身上破旧的谢家军号衣,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