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眉头紧锁,在堂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樊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故布疑阵,引蛇出洞?还是…真有什么惊天变故?他停下脚步,看向诸葛长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军师,你怎么看?”
诸葛长明深吸一口气,羽扇指向地图上玄秦大营的位置,斩钉截铁:“此事太过蹊跷!樊天绝非轻言放弃之人!情报模糊,不足为凭!必须再探!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抓回‘舌头’!要活的!要能接触到核心军情的!情报,必须准确无误!否则,一步踏错,恐万劫不复!”
“传令玄机营!”武阳立刻下令,“增派三倍人手!乔装改扮,深入敌后!务必要抓到有价值的情报官或统领!生死勿论,但求口供!另,严密监视玄秦大营一切动向,飞鸽回报!”
“遵命!”斥候抱拳领命,起身疾步离去。
帅堂内,气氛更加凝重。武阳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段枭也收起了玩世不恭,抓起水囊猛灌一口,眼神锐利地盯着地图。诸葛长明则闭目凝思,羽扇轻摇,仿佛在推演着无数种可能。一个时辰,在压抑的等待中,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窗棂透入的光线悄然移动,空气仿佛凝固。
终于!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两名玄机营斥候架着一个被黑布蒙头、双手反绑、身着玄秦中层军官皮甲的人踉跄而入!那人身上多处带伤,皮甲破损,显然经过激烈的搏斗和反抗。
“噗通!”俘虏被狠狠掼在地上,蒙头布被扯下,露出一张惊惶失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看其甲胄形制与佩饰,赫然是一名玄秦的统领!
“主公!军师!幸不辱命!”为首的斥候伍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后的兴奋,“在北撤官道三十里外的密林中,截获此獠及其亲卫小队!一番激战,尽歼其卫,生擒此贼!据其口供,玄秦大军,确已拔营撤军!主力已开拔近两日!”
武阳、诸葛长明、段枭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利箭般射向地上的俘虏!
“说!樊天何在?为何撤军?!”卫钟上前一步,厉声喝问,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那玄秦统领被卫钟的凶悍吓得浑身一哆嗦,又见堂上众人目光如炬,心知难逃,只得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饶…饶命!我说!我全说!樊…樊天大将军…他…他根本不在营中!早在三日前,就…就接到咸阳八百里加急王诏!带着亲卫‘铁鹞子’营,星夜兼程,赶回咸阳去了!”
“咸阳?”武阳心中一动,与诸葛长明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是…是匈奴!”俘虏的声音带着恐惧,“乌木尔那个疯子!趁着大将军率主力南征,后方空虚,集结了十万乌木尔派匈奴,突袭云中、九原两郡!连…连下两城!兵锋直指上郡!咸阳震动!大王赢明…惊怒交加,连发三道金牌,急召樊天大帅率主力火速回援,拱卫京畿,驱逐匈奴!”
如同惊雷炸响!帅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匈奴南下!连破两城!兵锋直指玄秦腹地!赢明急召樊天回援!
原来如此!
一切的疑云瞬间豁然开朗!樊天为何按兵不动?为何悄然离去?玄秦大军为何仓促北撤?答案竟在万里之外的北疆!
武阳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靠回椅背,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那感觉,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如同在溺毙边缘终于抓住了浮木。不是毒计,不是陷阱,是玄秦后院起火,自顾不暇!梓州…古涪郡…竟因此获得了一线喘息之机!他闭上眼,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丝被命运捉弄的荒诞感。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段枭最先反应过来,拍案大笑,声震屋瓦,“乌木尔这老小子,干得漂亮!樊天老贼,这下后院失火,看你还怎么嚣张!痛快!痛快!”
诸葛长明却并未放松,羽扇一摆,止住段枭的笑声,目光如电般刺向俘虏,追问道:“樊天主力回援,那中汉郡由何人驻守?兵力几何?”
俘虏被诸葛长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寒,连忙答道:“留…留守的是左卫将军呼延灼!统…统领步骑六万,据守川州及各关隘要地!大将军严令,务必守住中汉郡,待他扫平匈奴,再图南下…”
“呼延灼…六万…”诸葛长明低声重复,眉头再次紧锁起来。他转向武阳,声音凝重而清晰:“主公,玄秦虽退,然其势未衰。呼延灼乃樊天麾下悍将,性情暴烈,然非无谋之辈。手握六万精锐,据守中汉险要,进可攻,退可守,实乃心腹大患,如鲠在喉!”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代表中汉郡的位置:“我军新遭重创,梓州城防残破,军民疲敝,段家军虽至,然立足未稳,尚需磨合。值此百废待兴、内外交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