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末将遵命!”卫钟抱拳领命,眼中燃着火焰。
几乎就在武阳强忍伤痛部署城防的同时,玄秦大营,中军帅帐。
帐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比帐外夜色更浓重的压抑。牛油巨烛燃烧着,将樊天那如同铁铸般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牛皮地图上,显得格外森然。他刚刚脱下沾满血污泥泞的重甲,只穿着一件玄色劲装,精壮虬结的肌肉上,也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淤青,胸前那道被银枪划出的长长白印尤为醒目。他正用一块湿润的布巾,面无表情地擦拭着那柄暗红长刀,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刀身上崩裂的细小缺口在烛光下闪烁着噬血的微芒。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冰冷的夜风。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沾满干涸泥点的传令兵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支封着火漆、沾着泥污的铜管,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报——大帅!左卫将军呼延灼,紧急军报!”
樊天擦拭刀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哼出一个字:“念。”
侍立一旁的亲兵统领连忙上前接过铜管,验看火漆无误后,迅速拧开,抽出里面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帛书,展开,借着烛光,用清晰而快速的声音诵读起来:
“末将呼延灼,百拜大将军麾下:末将奉将令,率部五万(精骑两万,步卒三万),昼夜兼程,已于前日抵达西州外围洋城。洋城守备空虚,末将挥军猛攻,半日即克。然,末将未敢停留,休整半日后,即按帅令,直扑西州!本以为西州守军猝不及防,可一鼓而下!岂料…”
亲兵统领的声音陡然一顿,帐内气氛瞬间一凝。樊天擦拭刀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瞬。
“…岂料!西州守军早有防备!城头旌旗林立,守具齐备!末将前锋步卒五千,于城下叫阵试探,城头守将竟悍然开城出击!其军虽非玄秦铁骑之敌,然悍不畏死,依托城头强弓硬弩掩护,与我前锋缠斗不休!更可恨者,其守将狡诈异常,竟于城西密林预设伏兵!待我中军主力欲上前压阵时,伏兵尽出,箭如飞蝗!我军猝不及防,阵脚稍乱…虽末将亲率亲卫冲杀稳住阵脚,击退其伏兵及出城之敌,然…此役,我军折损精锐步卒近两千,伤者无算!未能撼动西州分毫!末将无能,愧对大帅信任!然西州守备之森严,反应之迅捷,远超预期!其主将似为靖乱军悍将,名唤严林,极其悍勇!末将观其调度,绝非仓促应战,显是早有防备!末将恐强攻损兵折将,有负大帅重托,故暂停攻势,深沟高垒,围而不攻,以待大帅钧令!军情紧急,伏乞大帅明示!呼延灼再拜!”
呼延灼那粗豪却带着明显挫败与焦灼的字句,如同冰冷的铁钉,一字一字钉入帅帐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帐内侍立的几名亲卫将领,无不骇然变色!折损两千精锐?未能撼动西州?早有防备?严林?靖乱军悍将?
樊天擦拭刀锋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那柄暗红长刀被他缓缓提起,刀尖斜指地面。烛光下,他那张古铜色的、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如同极地的寒潮,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帅帐!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烛火不安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已不再是寒潭,而是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瞳孔深处,是翻腾的岩浆般的暴怒!还有一丝…被猎物反过来狠狠咬了一口后的惊愕与冰冷的杀意!
“早有防备…严林…围而不攻…”樊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两块生铁在砂纸上摩擦,“好…好一个武阳!好一个靖乱军!”
他猛地将手中那块擦拭刀锋的布巾狠狠摔在地上!布巾上沾染的污血在光洁的熊皮上溅开刺目的暗红斑点!
“本帅分兵取西州,自认出其不意,直捣黄龙!此子…此子!”樊天霍然起身,那高大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满了整个帅帐的空间,磅礴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他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哈哈哈!他竟能算到本帅会兵分两路?竟能提前在西州这等并非首当其冲的要地布下重兵悍将?竟能让呼延灼这头莽熊都吃了大亏,不得不龟缩起来?!好!好得很!本帅…当真是小觑你了!”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到巨大的地图前,布满老茧的手指狠狠戳在西州的位置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牛皮地图戳穿!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死死盯着梓州与西州之间那片被标注为涪水的蓝色区域,眼中翻腾着暴戾与算计的火焰。
“战力强横,枪法诡谲,深通韬略,料敌机先…这武阳,哪里是什么丧家之犬?分明是刘蜀这潭死水里,养出的一条恶蛟!”樊天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看来这古涪郡…这块硬骨头,比本帅想象的…还要难啃十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