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曦从舱里出来，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她带着嘴角的一丝微笑退出了实验室，来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载具附近。
一辆天城出品的雪地装甲车，无需任何人操作，全自动驾驶，具备高速行驶和火力突防，是末世居家旅行的不二之选。
车上已经有了一个乘客，是沉默寡言的古丽女王——智妍。
她的精神状态有些萎靡，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精致与威严，反倒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乞丐。
门开，吹雪走了进来。
智妍的目光只移动到了鞋子的位置，就收了回去。
她的耳边还依旧回荡着之前叶舟的声音。
“去想办法把东瀛的人全部灭掉，我兴许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吹雪会监督你，她是我的人，不属于东瀛。”
那道声音是从头顶上响起的，智妍知道是某个她看不到的喇叭发出的声音，可知道是一会儿事儿，感觉上却仿佛是来自天神的传音。
当然，这种荒诞的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毕竟她还要认清现实，回到现实，回到这个已经对她宣告了死亡的世界。
在武藏被带走的时候，智妍就感觉到了冰冷，一种死亡已经逼近的绝望感。
而叶舟声音响起后，却给了智妍一丝希望的曙光。
“灭掉东瀛，自己就有可能活下去……”
“这个可能有多少呢？”
智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刚升起的火苗，就熄灭了。
渺茫，无比渺茫……
甚至即使完成了，那个男人可能放过她吗？
智妍不知道。
她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各种的预判、计算，但来之前她没有考虑过会出现叶舟这样的存在，否则这次北境的袭击就成功了。
这是板上钉钉的，否则她也不会亲自来，因为在智妍的认知中，不解决海柱，自己无法攻破北境。
直到现在，她对自己的预判和计算能力依旧有信心，甚至直觉也是她的一个强大手段。
毕竟来之前直觉就告诉过她危险，只是联军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找不出直觉担忧的地方。
而现在，叶舟的话，让她在经过思索与计算后，依旧看不到什么希望，直觉也告诉她，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那么……
那么……
那么……
智妍心里冷笑，无数个念头升起，在几个念头格外明亮之后，她又自嘲的惨笑一声。
于是，吹雪看到的，就是一个完全不修边幅的智妍。
因为体面是留给活人的，她已经没有必要体面了。
然而，吹雪需要监督智妍完成任务，因此她得让智妍恢复女王的样子，起码，只是失败返回，而不是被彻底的“改造”。
“智妍，去后边打扮一下。”吹雪说着，表情又恢复了亘古不变的冷漠。
智妍没有照做，甚至没有做任何动作，她只是看着前方的地面，像是在问空气一样开口道：“你为什么背叛东瀛？”
“你为什么侵略龙廷？”
吹雪的反问让看着地板的智妍没了下文。
两人就这样在车里安静地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辆车处在天城的后舱，后舱的闸门已经缓缓打开，寒风侵入，白色的雾气出现随后被冻结在地面上。
车内虽然感受不到，气氛却比外边更加冰冷。
终于，智妍的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你赢了，我去收拾一下。”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这不是悠哉，而是虚弱。
她脚步轻浮地朝着后座走去，同之前红蜘蛛和VV去央陆开的车类似，这辆车也是一个类似小型房车的样式，自然有相关的生活设备。
吹雪从智妍身上收回目光，她坐到了驾驶位上，并没有启动自动驾驶，而是直接操作，将车开了出去。
她摸了摸方向盘，上次自己开车，还是末世前呢，想来，也已经有许久了。
吹雪发现，自己最近回忆以前的事儿的次数变多了。
以往每日都是活在当下，过去充斥着黑暗，因此她抗拒回忆，但现在，黑暗依旧存在，可吹雪还是可以从回忆中找到些生活上的点滴。
车辆在雪原上行驶着，后视镜里，天城的身影逐渐远去。
这也是一次任务，不同的是，这是唯一一次她期待回归的任务。
虽然期待的心情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令她感到新奇与诧异。
吹雪看了看身边的伞，这不是自己那把旧伞，而是之前叶舟给她的新伞。
这次遮雨的器具，来自叶舟，来自……主人。
车辆开出去二十公里的时候，智妍已经把自己收拾完毕。
走出来的她着装恢复了些，头发也不再凌乱，却依旧没有